谢沉钰道:“来看你。”
江拂雪绞着手指,赶人道:“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谢沉钰停止擦拭他的眼泪,把他抱进怀里,说:“我没看够你。不能走。”
江拂雪抽噎了下,不解道:“你没看够我什么啊,我身上现在一处好看的地方都没有。”
谢沉钰目光下移,落到江拂雪微抿的嘴唇,看了几眼,压抑着亲上去的冲动,道:“有的。”
江拂雪道:“骗子。”
谢沉钰道:“没骗你。”
江拂雪满脸不信:“情人眼里才会出西施,我又不是你的情人,你对着我这个丑八怪说好看,不是骗子是什么。”
“你不是丑八怪。”谢沉钰先是否定了江拂雪的说法,而后吻住他的嘴唇,证明自己没在说谎。
江拂雪现如今体力低下,被亲了没多久,就承受不住地泛起泪花,呜咽出声。
谢沉钰松开他的嘴唇,左手搂着他的腰,右手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过了许久,江拂雪缓过来,依旧嘴硬道:“你别以为你亲我一下就能证明你不是骗子。”
谢沉钰看起来脾气非常好,顺着他道:“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信我。”
江拂雪没想到谢沉钰和自己关系变差后,还会跟自己说这种话,不知所措地把脑袋垂得更低,目光掠过瘦得畸形的手臂,缩了缩手指,眸光黯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信你。”
不给谢沉钰回应的时间,江拂雪紧接着道:“我困了,要睡觉。”
江拂雪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谢沉钰离开,没想到谢沉钰会错意,脱掉衣物和鞋袜,抱着他躺进被褥里。
江拂雪懵懵地被谢沉钰抱了半盏茶时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沉钰:“也可以是这个意思。”
江拂雪:“……”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谢沉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睡吧。”
江拂雪感受着额头残存的温热,眨眨眼,困惑不已:“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
谢沉钰没说话。
江拂雪猜测道:“你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谢沉钰还是未发一言。
江拂雪以为自己说中了,哼哼道:“我告诉你,我今年就要去地府见阎王爷了,你要是敢对我打坏主意,我就在阎王爷面前说你一万句坏话。”
“这么确定自己会在今年见阎王?”谢沉钰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话,语气虽是疑问,却并没有要江拂雪回答的意思,谢沉钰声音冷得掉冰碴:“江拂雪,我偏不如你所愿。”
江拂雪被他突然起来的冰冷语气搞得有些不适应,嘴里却已经下意识呛道:“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什么时候死?”
谢沉钰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尽量让你晚点死。”
江拂雪毫无诚意地祝愿道:“祝你成功。”
说完,他闭上两只眼睛,准备睡觉。
谢沉钰在他头顶问道:“不吃点东西?”
江拂雪眼都不睁,回道:“未时吃了三块茯苓糕,饱了,不用再吃。”
谢沉钰眉头紧蹙,哪怕预料到江拂雪饭量会变小,但还是没想到江拂雪现如今饭量这么小。
江拂雪没有读心术,看不穿谢沉钰的想法,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咕哝道:“晚安。”
谢沉钰心事重重,道:“晚安。”
*
翌日天亮,谢沉钰醒来时,江拂雪还在睡。
直到午时三刻,江拂雪才醒过来,没在屋里发现谢沉钰的身影,只是顿了下,便下床去盥洗室洗漱。
洗完漱,他回到床上躺了半个时辰,坐起来,吃掉昨天盘子里剩下的三块茯苓糕,拍了拍手,又拿新帕子擦了擦嘴,躺回床上接着睡觉。
睡到亥时,江拂雪一日之内第二次醒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会儿,又睡着了。
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在屋内响起,谢沉钰踏着月色来到床前,眉眼间惯常的平静碎裂,眼里翻涌着名为心疼的情绪。
君无尘跟着他走进来,瞥了眼江拂雪和昨天相比又瘦了点的脸,轻啧一声:“我说真的,与其让他这样痛苦地活着,你还不如让他早点解脱。”
谢沉钰望着江拂雪熟睡的面庞,嗓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他解脱了,我很有可能会疯。”
君无尘:“……”
他想说“不至于吧”,但对上谢沉钰那双被血色浸透的眼眸,这话他说不出口。
谢沉钰把江拂雪从床上扶起来,松松抱住他,仿佛只有感受着他的温度,他才能冷静下来,才不会疯。
君无尘有眼力见地离开房间,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待他脚步声远去,谢沉钰自然地脱掉衣服鞋袜,抱着江拂雪躺进被窝里。
人越缺失什么,越渴求什么,江拂雪身躯被凉意包裹,渴求温暖,感受到热源的存在,他整个人蜷缩进谢沉钰怀里。
两具身躯几乎毫无阻隔地相贴,谢沉钰调整了下江拂雪的姿势,让他更舒服些,随即,手指触碰到他身上最冰凉的位置,用手心给他暖着。
即使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