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变迁,不过一个眨眼间,百年已逝。
青年换下烟雨青衫,换上如雪的白衣,眉眼间褪去轻狂,披上温和外衣,逢人便带三分笑,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谁见了都会夸一句温润如玉。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年少时的张扬狂妄。
在姜浮雪一百一十七岁生日这天,岁华从剑里飘出来,激动道:“魔神快要出来了,雪,你准备好了吗?”
姜浮雪彼时正在擦拭着手中宛如月华、又宛如时光之箭的的长剑,闻言,手上动作难以察觉地轻顿了下,良久,他淡笑道:“准备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对再次遇到魔神,并不抱多少希望。
所以,若干年后,见到魔神、见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第二反应,是逃。
可惜他不仅没逃成,还被魔神困在床上,和他抵死缠绵。
情之一字,向来不是想把控就能把控的住的。
情至深处,姜浮雪失神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又远在天际的脸,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啪嗒——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魔神脸颊,魔神摸上他湿红的眼尾,生硬地安抚:“别哭。”
姜浮雪哭着骂他,“混蛋。你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我还要和我做这种事,为什么还要再出现,为什么要管我。
太多话语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千言万语被模糊在喉口,良久,化成一句最直白也最不应该说的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魔神没有回应,只是再一次吻上他的嘴唇。
吻得温柔绵密,如醇香美酒,引人沉醉。
可酒劲过去,留给人的只有无尽的苦涩。
人生百味,雪衣青年最讨厌的就是苦,却独自一人带着这抹苦涩,走过了长达百年的时光。
直至死亡,才终于解脱。
一个人的死亡,似乎并不会影响历史进程,即使他死前是天才中的天才。
仙界宗门不停轮换,第一大宗变了又变,恰逢万年节点,云澜宗这个以杀鱼起家的宗门,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崛起,不过百年,成为仙界第一大宗。
在第十届招生大典上,年仅四岁的青衣稚童以千万年难遇的天赋,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宗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蹿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你可愿拜我为师。”
幼童杏眼懵懂,望着眼前人背后的红白色光芒,点了点头。
十三年后。
宗主咆哮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江拂雪,你再给我烤一只仙鹤试试!”
被点名的青衫少年一边嚼着肉质鲜嫩的仙鹤肉,一边安抚宗主的情绪:“师父,你别生气嘛。”
宗主额头突突直跳,“你先把你手里的肉放下再跟我说这话。”
江拂雪表示,放下是不可能的。
他过往十七年里,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放下。
江拂雪趁宗主一时不防,从他手底下溜走。
宗主气得去符峰揪江拂雪的小师叔——谷存礼,也是整个云澜宗最不正经的人。
他坚定地相信,一定是谷存礼带坏了他的乖乖徒弟。
谷存礼:我冤枉啊。
宗主:竟然还敢狡辩,罪加一等!
谷存礼:……
人心太凉我不敢碰,师兄的拳头太大我不敢反抗,我命好苦呜呜呜。
江拂雪全然不知小师叔内心的悲凉,去任务堂接了个任务,御剑飞离宗门。
少年衣袍翻卷,眉梢眼角满是肆意张扬和鲜活,恰似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