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堕看了眼谢沉钰,唇角微弯:“自古帝王忌惮功臣,尤其是声名赫赫的功臣,他不到而立之年就坐上丞相这个位置,且名声远扬,你觉得帝王暗地里会不会给他下毒。”
燕诩:“你,我……”
燕诩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既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是因为不敢说。
他偷摸瞄了眼谢沉钰,见他神色无异,咬咬牙,道:“我觉得不会。”
银堕:“为何。”
燕诩:“因为他们也是好朋友。”
银堕不易察觉地顿了下,道:“友情是最容易变质的。它不像爱情有爱作为支撑,也不像亲情有血缘作为支撑,它只凭借着两个人对彼此的信任和真心建立。”
“而这个世界上,真心瞬息万变,信任眨眼就有可能消失。”
燕诩:“……”
靠,他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他竟无法反驳。
以免他们这一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许夫子道:“你们组的故事讲完了吗?”
银堕道:“讲完了。”
燕诩反驳道:“没有。”
他大脑高速运转片刻,战术性清了清嗓子,续道:“青年死后,本以为自己会去往阴曹地府,却没想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回了十年前。”
宋不疑挤破脑袋道:“为了不英年早逝,他决定远离权力中心。辞别父母之后,他前往前世的森林,寻找仙人。”
贺以筠难得正经道:“仙人好像知道他会来,伫立在二人前世相遇的那颗…嗯,梅花树前,朝他展露笑颜,说,‘欢迎回来。’ ”
周念辞道:“故事完。”
燕诩、宋不疑、贺以筠三人击了个掌。
江拂雪嚼着牛奶里的草莓果肉,看着许夫子和其他夫子给他们打分,接着,去听下一组的故事。
他听了会儿,兴致缺缺地收起耳朵,握住谢沉钰的衣袖,“哥哥,我想回马车里睡觉。”
谢沉钰视线转向他,望着他微红的脸,道:“不舒服?”
江拂雪摇头:“困。”
谢沉钰和许夫子说了声,牵着江拂雪的手回到马车里。
几乎是刚沾上座椅,江拂雪就靠着谢沉钰的肩膀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直至第二天清晨,才苏醒过来。
却依旧提不起什么精神。
谢沉钰担心江拂雪在清明的时候会出什么意外,守在他身边。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清明到来那天,新旧交替之时,江拂雪脖子上的固魂玉颤动,长命锁出现裂痕。
江拂雪无意识地在谢沉钰怀里呓语,“谢沉钰……”
谢沉钰搂紧他,回应道:“我在。”
固魂玉颤动陡然变得剧烈,长命锁裂痕也在扩大。
不过短短几秒间,砰的一声,长命锁碎裂,江拂雪哇的吐出口血。
谢沉钰心脏骤停。
江拂雪缓慢地睁开涣散的浅褐色眼眸,“疼……”
“谢沉钰……我好疼……”
谢沉钰竭力维持着镇定,掏出崭新的长命锁给江拂雪戴上,然后擦去江拂雪嘴角血迹,再然后,放松抱他的力道,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知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安抚江拂雪,“很快就不疼了。”
江拂雪喃喃道:“很快,是多久。”
“是半年,还是百年。”
不等谢沉钰回应,江拂雪突然变了个话题:“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谢沉钰怔了下,道:“没有讨厌你。”
“骗子。”江拂雪眼眶通红,语气三分气愤七分委屈,“你要是不讨厌我,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粗暴。”
谢沉钰:“……”粗、暴?
谢沉钰扪心自问,自己并没有对江拂雪做过什么粗暴的事。
所以……是他那个前世?
这么想着,谢沉钰难得产生些许愧疚感,道歉:“抱歉,是我的不对。”
江拂雪凶巴巴地瞪他:“我不要你的口头道歉。”
谢沉钰道:“那你要什么。”
江拂雪道:“我……我要……我要离开魔界。”
谢沉钰出自本能拒绝:“不行。”
江拂雪瞪他瞪的更凶了,揪着他的衣领道:“我不管,我就要离开,你不让我离开,我就不让你好过。”
倒是有点无理取闹的味道。
谢沉钰配合地摸上江拂雪的手,“想怎么不让我好过。”
江拂雪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要和你换位置。”
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拂雪说的是什么的谢沉钰:“…………”
虽然知道他们前世关系不一般,但江拂雪顶着婴儿肥还没褪去的脸跟他说这话,感觉不是一般的奇怪。
江拂雪半天得不到回应,威胁道:“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离开魔界。”
“……”
谢沉钰看江拂雪讲话生龙活虎的,一点也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点上江拂雪的昏睡穴,扑通一声,江拂雪垂下脑袋,昏睡过去。
谢沉钰收拾了一番床铺,搂着睡得香甜的江拂雪躺进被窝里,垂眸端详了会儿他脖子上颜色变淡的固魂玉,打算明天去浮生观找里面的道士再要几个长命锁、几块固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