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怎么听怎么糊弄。
可江拂雪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也不在意,继续和谢沉钰分享沿途美景,以及包中吃食。
诚如季院长所说,路途遥远。
有些体力不好的学子很快就坚持不住,被送上马车休息。
走到三分之二时,江拂雪也上了马车休息,但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谢沉钰发现他发烧了。
江拂雪窝在谢沉钰怀里,方才还精神奕奕的人,现在蔫蔫地闭着眼,难受地哼唧着,“哥哥,我好热。”
谢沉钰打开车内药箱,从药箱里头翻出治发烧的药丸,就着温水,喂给江拂雪。
江拂雪喝了药还是很难受,前面还能跟谢沉钰说会儿话,到了后面,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往常白皙的脸颊烧得滚烫,鼻间呼出的气息也是烫的。
眼看江拂雪没有好转的迹象,谢沉钰掀起帘子,朝随行太医朴云生道:“进来。”
朴云生进入马车里,上来就是:“他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谢沉钰:“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
“我是。”朴云生摸上江拂雪的脉搏,为他把脉。
把着把着,他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可以百分百肯定地告诉你,他没病。”
谢沉钰皱起眉,“什么意思。”
朴云生道:“我去给你把浮生观来的大师叫过来。”
谢沉钰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被喊来的竟然是两个老熟人。
了憾大师穿着简便的深色道袍,看见谢沉钰和江拂雪两个人,芜湖一声,冲到二人面前,单手捧住江拂雪的脸,毫不夸张道:“这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谢沉钰回以凉嗖嗖的目光。
了憾大师收回手,“开个玩笑,别当真。”
谢沉钰不认为他在开玩笑,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道:“能看出来他这是什么情况吗?”
了憾大师手指点上江拂雪的额头,往江拂雪体内输入一丝灵力,操控着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圈,脸上的轻松之色陡然消失不见。
他抽出灵力,呢喃道:“他这是……灵魂不稳啊。”
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终生大师听到灵魂不稳四个字,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他挤开了憾大师,用探魂丝检察江拂雪的灵魂情况。
检察完,他脸色更难看了。
忍着翻滚的情绪,终生大师道:“他的灵魂曾受过重创,现在的灵魂是被人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稍有不慎,就会碎掉。”
谢沉钰抱紧江拂雪,道:“灵魂碎掉,他会如何。”
终生大师道:“轻则睡几…年,重则长睡不醒。”
谢沉钰:“……”
谢沉钰闭了闭眼,压制住嗓音里的颤意,道:“他身上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烫。”
了憾大师察觉出终生大师状态不太对劲,接替他道:“每逢清明将至,鬼门就会打开,死去的鬼会在鬼门开的这段时间里回归人间,有些心有不甘的鬼会趁这个机会上人身,他们首要选择的,就是灵魂不稳、方便他们上身的人。”
“现在小拂雪身体里有两个鬼魂,我倒是能把他们驱赶出来,但盯着他躯壳的鬼不少,即使赶出来了,也还会有其他鬼上他身。”
谢沉钰眉头紧蹙,“给他贴张驱鬼符,能不能让那些鬼滚。”
了憾大师道:“怕是不太行,毕竟,今天的鬼可不是一般的多。”顿了下,了憾大师补充道,“而且,他的体质很奇怪,明明不是极阴体质,可血却十分招鬼怪喜欢。”
谢沉钰默了下,说道:“先把他身体里的鬼赶出去。”
了憾大师捏了张品质上等的驱鬼符,贴到江拂雪脑门。
短短三息,钻进江拂雪体内的两只鬼被金光弹出来。
终生大师虽心情不佳,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摘下腰间葫芦,拨开塞子,将这两只鬼和附近冒红眼的鬼吸进去。
然而,即使周围没了鬼,江拂雪身上还是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