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诩的消息确实很准。
第二天,第三节课上课前,许夫子让燕诩和贺以筠去搬套桌椅放到教室后面靠窗处,上课铃声响完,他带着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进入教室。
谢沉钰不是会特意记人长相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的,长得很有记忆点。
两双眼睛,一双银色,一双黑色,肤色白得透明,即使身着素朴灰衣,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高洁出尘的气质。
谢沉钰眉心微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许夫子介绍道:“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银堕。”
“大家掌声欢迎。”
不知道银堕来历的人配合地鼓起掌,知道银堕来历的人该低头得低头,该拍手指的拍手指,该转笔的转笔。
掌声停下,许夫子指向不久前才新鲜出炉的座位,“你先坐那个地方。”
银堕点点头,走下讲台,朝最末尾的座位而去。
路过谢沉钰时,他短暂地停了下,一段记忆冲进谢沉钰脑中。
画面中,榆花漫天飞舞,好似片片雪花。
身着银袍的白发男子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独自坐在棋盘前的玄衣魔神,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玄衣魔神说话:“神怎么可能会拥有感情呢。”
魔神没理他,垂眸看着指间捏着的白棋。
寂静片刻,银袍男子道:“你和他不过一起生活了四年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对他动情。”
魔神抬起眼眸:“如果我没有对他动情,我为什么会亲他。”
银袍男子:“你作为男性的本能在作祟。”
魔神垂下眼睫:“那我……”他似是想要找出个合适的词形容接下来要说的话,因此,停顿很久,才接着道,“为什么喜欢亲他,喜欢抱他,喜欢……他主动亲我,主动抱我。”
银袍男子:“……”
银袍男子闭了闭眼,嗓音清幽:“天则第一条,神不能动情。”他审视道,“钰,你是想违反天则吗?”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魔神第二次抬起眸,那双漆黑瞳眸被血色浸染,“有何不可。”
银袍男子异瞳中浮现出独属于秩序的冰冷和不可更改,淡薄血色的嘴唇轻启:“违反天则,需受雷罚。”
魔神起身,没什么波澜道:“我会去找序领罚。”
银袍男子闻言,以为魔神忘了天则的具体内容,提醒道:“需要受雷罚的人是被你爱上的那个人,不是你。”
魔神淡定道:“我知道。”
银袍男子疑惑了:“那你刚才为何要说那种话。”
魔神道:“我想替他受罚。”
银袍男子:“……”
无言半晌,他呢喃道:“人类最擅长的就是用情感困住一个人,你绝对被他蛊惑了。”
魔神道:“白天别做梦。”
说罢,他绕过银袍男子,向神罚台的方向而去。
银袍男子喊住他:“雷罚过后,你需要喝忘情水,忘却和他的记忆。”
魔神:“……”
魔神摩挲着手腕系着水晶橘子的黑绳,眉眼间,薄冰渐渐碎裂:“哪怕不记得他,我也会重新爱上他。”
画面到这里陡然转变。
神罚台,九根漆黑如墨的柱子形成束缚圈,魔神一袭玄色华服,步履平稳地踏进神罚台正中心。
掌握世间秩序和规则的神明目露惊愕,“我没想到,你会成为第一个来这里受罚的神。”
“还是因为违反了天则第一条。”
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他接着道:“钰,那个人类很特别吗?”
“不特别。”魔神回想着青衫少年的模样,语气中竟是满满的嫌弃,“又懒又黏人又贪吃不说,还经常无理取闹。”
序满是不解:“那你为什么会对他动情呢。”
魔神:“他的嘴很甜。”
序:?
魔神接着道:“身上的香很好闻,杏眼也很漂亮,朝我哭的时候更漂亮,生气了也只会红着眼尾瞪我,或者撇开脸不理我,但只要我亲他,他就不会生气了。”
“不过比起我亲他,我更喜欢他主动坐到我腿上、或者扑进我怀里亲我,这个时候我就可以搂住他的腰,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
序:“……”
序匪夷所思地看着魔神:“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像人间的恋爱脑。”
魔神否定道:“我不是恋爱脑。”
“我只是喜欢和他亲亲抱抱而已。”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