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钰慢他十九串羊肉串,来到梦境。
翌日天还没有亮。
江拂雪还在睡觉。
谢沉钰已经醒来。
起床穿衣去洗漱。
无意间发现江拂雪在盥洗室挂的风铃。
风铃很奇怪,明明没有风吹,它却响个不停。
谢沉钰洗漱完,握住风铃底下的卡片,他没有想看上面的内容,只是想研究研究风铃响动的原理,但架不住眼神太好,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卡片上的文字。
“前世因,今生果;前世缘,今生续。”
谢沉钰:“……”
神神叨叨的话。
他放下卡片,走出盥洗室,在床上坐了会儿,俯身戳江拂雪的脸,“江拂雪,醒醒。”
江拂雪唔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显而易见的拒绝。
谢沉钰拨开盖住他半颗头的被褥,贴近他耳畔:“再不醒就没有早饭吃了。”
江拂雪半睁开眼,透过窗棂往外瞅了下,发现天还是黑的,没什么精神道:“骗人。”
谢沉钰道:“没有骗你。虽然现在外面天是黑的,但用不了一炷香,就会变亮。”
江拂雪不说话,但从他闭上的眼睛可以看出来,他不信,也能看出来他不想起床。
谢沉钰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见江拂雪实在不愿意早起,独自下床,去外面晨练。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由暗转明。
屋外人的跑步结束。
屋内人睁开了眼,呆愣愣地目视前方片刻,离开挚爱被窝,跳下床,去洗漱。
谢沉钰回到屋内时,江拂雪已经洗完了,正在背对着门口穿衣服。
谢沉钰靠近他,发现他今天要穿的是雪白色的锦袍,衣襟和袖口处用鎏金工艺印着金桂,简单又不失美感。
江拂雪察觉到谢沉钰的到来,偏过头喊人,“哥哥。”
谢沉钰理了理他的衣领,道:“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江拂雪道:“娘亲要带我去祖母家里玩。”他难得兴致不高道,“可我不想去。”
谢沉钰奇道:“为什么不想去。”
江拂雪失落地垂下头,“我祖母家里的人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我妹妹。”
谢沉钰倒是知道江拂雪有个妹妹,叫江凝意,三个月前才出生。据说她出生那天,沐家人和江家人、还有两家的亲戚们纷纷大手一挥,把好几处地契送给江凝意,以此表达对她的喜爱。
乍一看没什么不对,但谢沉钰记得江拂雪出生的时候,他们漠不关心,别说地契了,连来看看他都没有,跟江拂雪不是江家的孩子一样。
谢沉钰把江拂雪揽进怀里,罕见温柔:“他们不喜欢你,那就不去。”
江拂雪抿了抿唇:“不能不去的。我不去的话,娘亲会不开心。”
谢沉钰皱眉道:“可你去的话,你会不开心。”
江拂雪沉默,总是明亮的眼眸在此刻黯淡无光,仿佛熄灭的火,给世间残留下一片冰凉后,默不作声逝去。
谢沉钰心脏猛地抽痛,剑眉紧蹙,下意识抱紧怀里人。
可越是抱紧,脑海里越是浮现杂乱画面。
既看不清,又记不住,让人心烦意乱。
谢沉钰压下内心烦躁,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让自己开心更重要。”
江拂雪反驳道:“有的。让娘亲和爹爹开心,比让自己开心更重要。”
谢沉钰不赞同道:“没有。”
江拂雪:“有。”
“没有。”
“有。”
“没。”
“有。”
……
二人吵了几个回合,暂时休战。不是不想吵了,而是江拂雪饿了。
江拂雪像树袋熊一样挂到谢沉钰身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谢·人形抱枕·沉钰哪见过这种糟糕站姿,当即道:“站好。”
江拂雪干脆利落道:“不要。”
顿了顿,他道:“哥哥,你抱着我去吃饭吧。”
谢沉钰觉得也不是不行,他抱着江拂雪走,可比江拂雪自己走快多了。于是,他抱起江拂雪,去膳房吃早饭。
之前没有注意,如今将江拂雪紧紧抱在怀里,谢沉钰才发现,江拂雪身上有着很好闻的橘子清香。
谢沉钰询问,“你喜欢吃橘子?”
江拂雪摇头,又点头,“不喜欢,也不讨厌。”
谢沉钰了然转移话题:“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你祖母家。”
江拂雪下意识道:“不……”
谢沉钰打断道:“你拒绝了也没用。”
江拂雪将未说出口的行字咽回肚子里。
不多时,抵达膳房。和昨天不同的除了桌上吃食,还有人数,沐姝身后多了个婴儿床,床里是一个用红色襁褓裹着的婴儿。不出意外,是江凝意。
谢沉钰打量一眼,收回目光,握着江拂雪的手走到椅子前坐下。
俗话说早上不宜吃太油腻的,所以早餐大部分都很清淡。
清蒸鲈鱼,手撕包菜,西蓝花炒虾仁,鲜虾锅贴,蒸紫薯,酱香牛肉花卷,鸡丝粥。
江拂雪见到吃的就会很开心,给谢沉钰舀了满满一碗粥,兴奋推荐:“哥哥,你试试这个,这个粥很好喝。”
谢沉钰尝了口,不咸不淡刚刚好。他认同道:“确实。”
喜欢的美食被认可,江拂雪心情颇好地比往常多喝了半碗粥。
用完早饭,休息了会儿,沐姝把江凝意抱起来,朝和谢沉钰玩剪刀石头布游戏输了二十九回的江拂雪道:“拂雪,我们该去祖母家了。”
江拂雪收回剪刀手,回道:“好。”
他握住谢沉钰右手,“哥哥,走吧。”
谢沉钰反握住他的左手以示回应,而后带领他。
沐姝看着二人并肩的身影,到底没说什么,和江无逾一同跟上他们。
马车停靠在府外,内部空间足够大,完全可以容纳五个人,更别说是五个人里还有三个小孩了。
等五人在里头坐好,马夫驱使马车,向沐府方向而去。
车轮在覆了薄薄一层雪的地面碾过,留下不灭印记,除非有新雪将其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