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是彻底认清楚了,这场莫名其妙穿进JOJO世界的养成攻略,被你一个热爱学习的现代中国人,硬生生玩成了十九世纪英国淑女沉浸式内卷大赛。
别人穿越是来谈情说爱、走剧情、抱大腿,你倒好,一睁眼看见乔斯达家满墙的藏书、专业的教师、宽裕到不用操心柴米油盐的生活,当场眼睛发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朴素的念头:不学白不学。
十九世纪英国上层淑女该学的东西,你一个不落,全塞进了日程。礼仪姿态、针线刺绣、插花烹茶、钢琴乐理、基础文史、地理常识、家政打理,甚至简单的法语与拉丁语,你都老老实实地跟着家庭教师一点点啃。
你年纪不大,身子也还没长开,坐久了腰背发酸,绣花扎到手是常有的事,可你半点不抱怨。
在你原本的世界里,读书学习本就是常态。更何况这里不用早起挤公交、不用熬夜赶任务、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的考试压力,有这么安稳优越的环境安心求知,对你来说简直是难得的幸福。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陌生又暗藏危险的世界里,只有知识与能力是真正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光有文雅的学识还不够,你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性”有着本能的警觉。
你天生骨架小、力气弱,硬碰硬的格斗术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就算拼命练,也没法在绝对力量上占优势。于是你特意选择了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注重技巧与身法的防身术,不追求伤人,只追求脱身、防御、控制局面。
乔治爵士每次撞见你跟着老仆人练习步法与卸力技巧时,总会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低声嘟囔,说淑女应当端庄娴静,应当温柔优雅,不该沾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可他也就嘴上说说。
这位心地善良、作风传统的贵族老爷,从来没有真正制止过你。他嘴上嫌弃,行动上却默默为你安排合适的指导者,从不限制你的喜好。
你心里门儿清,这位看似严肃的爵士,其实早就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嘴硬心软,别扭又温柔。
庄园里,和你最亲近、最依赖你的,莫过于年幼的乔纳森。
他比你小上几岁,性子纯粹、温和、正直,从小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善良与真诚。在他眼里,你学识渊博、性格温柔、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简直是最完美的姐姐。
他完完全全把你当成亲姐姐一样亲近、信赖、黏着你。
你也打心底里宠他。
白天你会陪着他一起认字、看书、简单算数,耐心解答他那些天真又好奇的问题;傍晚你会和他一起在庄园的草坪上散步,听他叽叽喳喳地说今天遇见的小猫、新开的小花、仆人们讲的趣闻。
到了晚上,你更是成了乔纳森的专属睡前陪伴者。
你会坐在他的小床边,用轻柔舒缓的语气,给他讲你原来世界里的童话故事、民间传说、东方的神话志怪。你刻意避开那些血腥、恐怖的内容,只挑温暖、治愈、充满希望的故事讲。
乔纳森总会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小手紧紧抓着你的衣角,一双清澈的眼睛认真望着你。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打架,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直到彻底陷入熟睡。
你总是等他睡熟很久,才小心翼翼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在你日复一日的认真努力下,你的学识、礼仪、修养,在庄园里所有人眼中都足够优秀。
乔治爵士每每提起你,脸上都藏不住自豪与欣慰,对外人提起时,语气里满是对养女的喜爱。乔纳森更是对你崇拜不已,看你的眼神永远亮晶晶的,充满小孩子最直白的仰慕。
你待人始终温和有礼、处事妥帖细致,会记得仆人的辛苦,会对每一个对你好的人真诚道谢,从没有半分大小姐的架子。
庄园里上上下下,从管家、女仆到马夫、厨娘,每一个人对你好感度都高得离谱。
你心里非常清楚,这所有的好感,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同辈之间的亲近、下人对主家的敬重,完完全全是亲情、友情与善意,和爱情没有半点儿关系。你对此划分得十分明确,也从不会产生多余的想法。
唯一让你无比糟心的,就是你那又懒又贱的系统——潇洒君。
这破系统的好感度播报机制,简陋到令人发指。
它只会在好感度达到30、60、90、100这几个固定节点时,才不情不愿蹦出来播报一句,中间那些细微的浮动、缓慢的变化,它一概装作看不见、听不到。
你每天和乔斯达家的人相处,和庄园里的人打交道,只能靠自己观察猜测对方的态度,猜得你头都大了。
你忍无可忍,一门心思疯狂攒攻略点数,目标只有一个——从系统商城兑换一个好感度显示器。
你实在受够了潇洒君那贱兮兮、懒洋洋、时不时还阴阳怪气的口吻。只要有了显示器,你就能直观、清晰、随时看到身边人的好感变化,不用再被这破系统拿捏。
你刚在心里认真盘算兑换的事,潇洒君那标志性的、欠揍到想让人揍一顿的声音,立刻贱嗖嗖在你脑海里响起:【哟——宿主这是又惦记商城那小玩意儿呢?不就是个好感度吗,本帅哥免费给你播报,你还不知足?】
“你那也叫播报?半年憋不出一个屁,只在整十位数吱一声,跟挤牙膏一样,有什么用?”你面无表情在心里回怼。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省能量啊!你以为我容易吗?再说了,你这点小事,纯属小题大做,浪费点数。】
“我自己攒的点数,我爱换什么换什么,你少管。”
【就管就管,略略略~有本事你禁言我呀!】
你几乎每天都要和潇洒君因为这件事拌嘴。你内心的吐槽能绕庄园三圈,恨得牙痒痒,却又拿这没有实体的贱系统毫无办法。
日子就在学习、练功、哄乔纳森、和潇洒君斗嘴中,平稳走过了三年。
你已经八岁了。
刚穿越过来时,你还要完全依赖潇洒君的翻译权限,才能和身边人交流。而经过三年的耳濡目染、刻意学习,你的语言能力早已彻底进化,就算彻底关掉系统的翻译,你也能和当地人流畅、自然、无障碍沟通,口音标准、用词地道,比许多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还要标准。
你早已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这一天,你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篮新鲜饱满、色泽鲜亮的水果,自己提着,前往村子里探望从前一直照顾你的老仆人婆婆。
她本是你亲生父母家里的老仆,从你很小的时候就贴身照料你,看着你长大,对你一向亲厚慈爱。后来你父母意外离世、你被乔斯达家收养,她不便再跟着一同进入庄园,才辞别你,在村子里开了一间小诊疗室。
凭着一手扎实的西方护理与草药知识,她做了乡村医生,为附近村民看病、护理、配药。
她今年六十多岁,是地道的西方妇人,头发花白,脸庞温和,眼角布满柔和的皱纹,说话沉稳亲切,带着老一辈仆人的妥帖与忠心。
乡村小路泥土松软,两旁长着细碎的野花,微风轻拂,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你提着果篮,慢悠悠走到诊疗室门口,轻轻推开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
婆婆一看见你,本略带疲惫的脸上立刻绽开温和又欣慰的笑,放下手中晒干的草药,快步上前轻轻握住你的手。
她的手掌粗糙厚实,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语气是看着晚辈长大的熟稔与慈爱:“孩子,你可算来了,我还念叨着你最近好不好。你刚到乔斯达爵士家时还那么小,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你用流利的本地话轻声应答,陪她坐在小桌边。
她絮絮问你的起居、功课、身体,问你在乔斯达家过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受委屈、吃得好不好、睡得安稳不安稳。
她不问规矩、不问身份,只真心实意关心你这个人,像真正的长辈那样直白又温暖。
聊着家常,她慢慢看向你的脸庞,眼神微微柔和下来,提起了你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