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吗?”
“记住了。”
齐斐叹气:“有些话不是我这个当儿子能说的,如今也不得不说了。在宫外,有些事情我母亲能帮帮忙,可真进了宫,你若遇到事情,她可帮不了忙。她处处受梁贵妃一派刁难压制,我出宫修道后,她的处境才好受很多,太后也护着她,可她要在宫里护宫里的人,恐怕很艰难。”
苏楹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娘娘的。”
齐斐:“……”他不是这个意思。
齐斐:“你入宫后尽量讨太后喜欢,让太后护着你。”
随他说什么,苏楹都点头。
只是苏楹并不觉得自己能顺利见到太后。
一同进御药房的六个医女,除了苏楹,另五个分别是曲奉清、邹白、甘叶、郦见君、冉庄——无一不是医户出身。
御药房不算大,但是人员不少。掌管御药房的为提督太监,分为正副。里头还有二三十名侍者。苏楹赶紧记下同事医女的脸,以及上司及侍者的面部特征和衣裳规制。
没过多久,见习医官也都抽空过来,苏楹不动声色地逐一记下。
领她们逛了一圈,说了平时要做的事,正提督太监沈礼提醒她们:“别想着进了御药房就万事大吉能平平稳稳做到年老休致。每过三月官员都有考核,更别提你们了。听着,不管你们怎么进来的,一个月后都要参加一次考试,不合格的筛出宫去,往后再无缘进来。你们可要打起精神。”
“这个月不要想着伺候主子,认真学习课务,完成交代的任务,跟医官学好如何施针诊治。要足够安分,不要惹事,记住了吗?”
苏楹等人行礼答道:“记住了。”
医女们有值班房,她们刚来,要在值班房里一起住几天,然后才能轮班出宫。
头一天接受过训导后,便放她们去值班熟悉环境。
邹白和甘叶抢着帮苏楹铺床,苏楹笑着拒绝:“今后都是同事,都为主子效劳,多谢两位姐姐照拂,只是我迟早要自己做事,怕惯坏了。”
邹白并不说因为苏楹的身份,只说:“你年小,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也说了,都是同事,互相照拂很应该。”
冉庄伸长脖子看了看她们,没敢吭声。
甘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提督大人今天说的话怪怪的,我们不都是考进来的么,什么叫‘不管你们怎么进来的’,莫非我们当中有人不是考进来的?”
曲奉清的脸一下子白了,提桶出去打水。
邹白便指指曲奉清的背影,低声:“我听到一个说法,不一定真,你们听一耳朵就是了。”
冉庄忙丢下手里的活凑过来:“什么说法?”
邹白要卖关子,甘叶催她:“快说呀!”
邹白笑了笑,说道:“就是某人家里有关系,放榜前花重金买通第十三名和第二十名的人,让人家去本司宣布放弃,于是空出两个空缺,顺着补录了第二十一名和第二十二名的人。”
冉庄惊讶:“居然有这回事!”
邹白得意道:“你们只知道考试,不知道打听消息。”
方才一直安静着的郦见君啪地一声扔抹布进水里:“我就是第二十一名补录进来的,怎么了,我可没花钱!”
邹白:“谁说你了?你是第二十一名,你要是花钱了,只需要买一个空缺,需要买两个吗?再说了,补录是正常事,招收名额有二十个,空出了空缺自然要招满啊,谁说你什么了,你自己别多心。”
苏楹觉得不太对:“不是说前六名进御药房吗?”
除了自己,苏楹并未注意录取了哪些人。
邹白道:“是啊,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是第六名。”
各自对了一遍,发觉第三名和第五名不在。
郦见君涨红脸,大声道:“反正我什么都没做!爱信不信!”
说完,她气鼓鼓地冲出去了。
晚上,三个人挤同一张床,邹白说不想挨着曲奉清,和甘叶换了位置,她去跟苏楹、冉庄挤在一起。
郦见君此时只觉得受了曲奉清的连累,没什么好脸色地背过身去,不想搭理曲奉清。
熄了灯,值班房里的人先后睡熟了,邹白和甘叶都打鼾。
苏楹有点认床,对着黑漆漆的屋顶发了好一会儿呆,等习惯了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她也就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