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套着两匹骏马,车夫一路快马加鞭,直至赫朵码头。
“二郎君,请下车吧。”车夫打起车帘,拎起一盏大玻璃灯帮李秉添照明。
李振宗曾被苏楹咬掉半只耳朵,虽然他戴着面具,自信苏楹认不出来,但为了避免麻烦,交代直至船划走了,才能让苏楹从麻袋里面出来。
李秉添自然遵从兄长的吩咐。
他一把将苏楹扛在肩上,戴上斗笠,下了车。
雨势已经转小,不比白天嘈杂。
细密的雨针打湿麻袋,再浸湿苏楹的衣裳,她觉得冷,又因为被李秉添扛在肩上,胃部难受,口内的麻核似乎也麻痹了她的鼻子,她呼吸分外艰难,四肢也就无力挣扎。
李振宗办完事,骑快马先他们一步抵达码头。
他按捺住内心想要即刻打死苏楹的冲动,对弟弟道:“没空多话了,快上船,齐斐那个疯子弄了一群狗四处乱嗅,恐怕要追到这里。”
李秉添一惊:“他不是不愿成家吗?”
圣旨赐婚,断了他修道的路,而今妻子跟人私奔,他该趁机解脱才是,为何雨夜搜求?
难道他猜错了?
可宫里传言,他对太后剖白仍想出家,且坦言对此桩婚事的抵触,他若在乎苏楹,何必在太后面前说这种话,对苏楹也不好。
“都说他有病了。”近来齐斐对茶马一案穷追猛打,杀了李振宗不少人,李振宗恨他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承认齐斐的搜查能力。
“他就是最大的一头恶犬,雨也不能阻断他,迟早搜到此处,快走!”
李振宗推李秉添上船。
苏楹却觉得他的声音无比耳熟!
她很难忘记那个在山洞里拿鞭子抽她的疯子。
这人是谁?和李秉添什么关系?
她急得浑身发抖,忽然,她听见李秉添叫了一声“哥”。
呼吸近乎停止。
“哥,”李秉添站在船头道,“你多保重,我们走了。”
那人应了一声:“安心去吧,一切有我。”
苏楹眼睛发热,竭力挣动,喉头发出哭泣般的呜咽。李秉添慌忙把她抱进船舱,两个船夫撑篙而走,船往深水处荡去。
李秉添解开绳子,将麻袋拉下来。
苏楹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他面前。她眼睛透着灼热的红气,像盯死敌那样恶狠狠地盯住他。
李秉添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垂下眼,避开苏楹的眼神。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伤了你的名节。”他跪在苏楹面前,“我发誓,我永远对你好,否则叫我天诛地灭。”
苏楹不看他,只直直地盯着舱门外面越来越远的码头,缚在腰后的手紧紧攥在一处,指甲刺破掌心,渗出血来。
一片水声激荡中,她听见高亢的狗吠。
争先恐后,此起彼伏。
好似有十几二十只,从树林矮丘中一鼓作气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