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僧人见到皇子莅临,都有些紧张。
“泉清寺山清水秀,今日偶有闲情,步来一观,果然好景致。”齐斐笑容温雅,“只是叨扰寺僧了。”
他让陈管家跟着过去上香,进些香油钱。
主持等人便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今夜泉清寺里里外外的僧人都会下山回家宿歇,只留几个管事的住在前堂。
厨娘们洗干净锅灶,给两位主子做了几样新鲜的素馔,苏楹醒来就可以吃了。
水房坐着热水,随时候用。
苏楹用完饭,齐斐提着灯笼带她在寺庙里逛着消食。
一路上,齐斐都在明晃晃地打量苏楹的脸色,苏楹越发不好意思,出了大雄宝殿,主动拉住齐斐的手,仰起脸道:“我没事了。”
齐斐喜欢看她仰起脸的模样。
仿佛一朵将开的芍药。
因此,他抱她到春台上,让透进厢房窗户的月光照亮她汗湿的脸。
她咬住唇,眼睛用力闭上。
齐斐随手捡起丫鬟摘来的芍药花,插入她鬓边。
在热度的侵扰下,芍药与她对比也要黯然失色。
沐浴完,苏楹软绵绵地伏在齐斐肩臂,由着他抱进帐内。
床帐枕席皆是府里带的,苏楹觉得,自从嫁给齐斐,出行没一处不贴心。
脉案被抢,她仍旧难过,但已经不怨天尤人了。
回想起来她当真是昏了头,齐斐的人品她看在眼里,怎会是打晕她的歹人?
“对不起。”夫妻俩躺好,苏楹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心口,“我不该朝你乱发脾气。”
齐斐贴着她的体温,难免又有些意动,但他知道不能再折腾了,明日要早起下山。
他望着帐顶:“该发还是要发,我不是外人。只一样,打骂着出气都行,不准自己生闷气,更不准冷着我。”
她翘起嘴角:“知道了。”仰脸快速亲了齐斐脸颊一口,然后回到自己的被窝睡觉。
齐斐:“……”
苏楹一觉睡得很熟,她都不记得几时起来洗漱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等马车快回府了,她才再次醒过来。
齐斐递给她一方热帕子,她接过来擦了脸。
车厢内有些闷热,她撩开车窗帘,往外张望。
清晨的风凉飕飕的,街头巷尾已有小贩准备着支摊做生意。夏季天亮得格外早,晨光熹微,她看见府门巷头立着一道清癯的影子。
他穿着一身青色圆领袍,静静地看着驶近的仪仗和马车。
待男主人撩开帘子,他侧立行礼:“学生见过五皇子殿下。”
齐斐将他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遍,淡声道:“免礼。”
正要问他清早过来所为何事,苏楹半探出身子,语气惊讶又充满关怀:“二郎病了吗?”
齐斐觉得耳朵发痒,抬手不轻不重揉了揉,面色沉郁。
李秉添原本保持作揖行礼的姿势,闻言,缓缓抬首,苍白的脸从青色衣袖中露出来,往日清亮的眼眸已经不见,变得幽深暗沉,只在望见苏楹时漾开一星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