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捂住冰凉的额头,扯起嘴角笑笑:“无事,早起做了个噩梦。”
洗漱毕,待到用完早饭,苏楹在院子里剪山茶花,秋棠才一脸沉重道:“夫人,有件事情原本昨天要告诉,可昨天五爷在房里,小的们不敢打扰。”
苏楹看她:“什么事?”
秋棠:“郑……郑医女前天夜里下值回家的路上失足跌进水里,淹死了。昨天清晨被打更的人发现,现已领回家去。崔娘子打发了人过去吊唁,夫人要去看看吗?”
苏楹眼前一黑,剪子落到地上;秋棠慌忙扶住她。自责消息说得太快惊到夫人,可这事总是要禀明的,若是说迟了,夫人再去吊唁,便是失礼。
苏楹:“备轿,准备酒水礼物,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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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惠家已请阴阳先生帮忙布置好灵堂。
她是这带有名的医女,更何况在太医院做事,前来吊唁的人很多。
郑家的姊妹都来帮忙,郑明惠的夫君萧六郎眼底黛青,硬撑着会客。
苏楹送了祭礼,阴阳生引她到尸首前面上香。苏楹看着被白布覆住的尸体,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心中苦痛不已。
郑家、萧家的亲戚陪着哭了一场,便有女眷劝着苏楹进偏厅吃茶。
“……她总说医女轻贱,我劝她纺织,她又不喜欢。好容易考进太医院,得了几天尊敬,命偏没了,好苦也!”郑明惠的母亲捶着心口大哭,用头撞墙,女眷们扯的扯,劝的劝。
苏楹见了此景,亦止不住哭。
萧六郎来到门口,无声地望苏楹一眼,旋即侧过身去等。
苏楹没看见,秋棠拉拉她袖子:“萧相公好像是来找夫人的。”
苏楹用绢子擦擦眼泪,深吸几口气,走过去问他。
萧六郎引苏楹到前院的影壁后面站着,从袖中掏出封用蜡封住的信。
信上用规整的小楷写着「苏长姐亲启」。
“这信是我整理,”萧六郎忽地背过身去,胸口剧烈起伏,平息了心情,再转来继续道,“是我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她一向看重私隐,这封信我没有打开看。”
苏楹红着眼,双手接过。
萧六郎作揖道:“如果信中提及了什么心愿,请夫人体谅未亡人的心情,告诉我,好叫我知道。”
苏楹点头:“若有心愿,我一定告诉你。”
回程的轿中,苏楹拆开信。
信中言语简洁了当,是郑明惠一贯的风格。
「苏长姐,我查到太子的病症不对劲,在你府内翻找与消渴病有关的医书,无法解惑。你有苗头吗?若有,告知我,他的消渴症着实古怪,与太医院诊治的有所出入。事关重大,慎慎。」
“消渴症……太子……”苏楹心头猛地一跳,“难道父亲藏起来的是太子的脉案?”
是了,是了,一定是太子的脉案!
父亲并非太子的主治医师,定是父亲发现了太子的病症有问题,分析出脉案,郑明惠也是。
只有事关太子,他们才穷追猛打!
是太子!
有人要害太子,或者更准确的是——有人正在谋害太子。
苏楹想到自己,想到郑明惠,心中涌动一股仇恨。
消渴症,消渴症不算稀奇病症,患者多是阴虚燥热,口渴尿多,若是治疗不当,最终会阴阳两虚,危及性命。
太医院的脉案都有归档,又是太子玉体,通常由两班太医交错诊脉,每一次的汤剂也会归档,既是这种不稀奇的病症,缘何无人诊断出问题,郑明惠也只是发现蹊跷,并不知其中关键,否则她不必写这封信。
苏楹皱眉,看来要拿出父亲藏下的脉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