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素文走过去,招呼:“大爷是要看诊吗?”
男人立起根手指,摇了摇,示意房素文不要吵。
他看苏楹诊好脉,出声让伙计抓药,她安抚妇人说孩子没事,说起病因,妇人恭维道:“吃了苏医女开的方,这小子肯定好。俺们不识字,说了我也不懂,但我知道,听医女的话准没错!”
苏楹低头笑了笑。
药包好,妇人给了药钱,抱着儿子走了。
春桃见祁寒写药方存档,连忙凑过去抢走他的笔:“说好了这种简单药方给我练手写的。”
春桃如今认识些字了,只是写得不好,她逼着祁寒夜里教她写字,而今逮着写字的机会就要抢笔过来写。
祁寒由着她,挪过来让她写。
春桃一手扶纸,一手捏笔,嘀咕:“复杂的药方你们写,简单的药方我来写。”
男人袖着手笑了半声,转身走了。
苏楹洗净手,撩眼觑见男人离去的背影,问:“那是谁?”
房素文摇头:“不知道,也没说话,可能随便看看。”
不一时,又有病患进来,苏楹便丢开了,专心诊病。
胡光从苏家医馆出来,心情很好地去酒楼吃酒。
李振宗应约找到他时,他酒已吃得半酣。
“来尝尝这道清蒸鲈鱼,配上这青梅酒,甜美非常。”
李振宗淡淡地扫一眼:“太清淡,没胃口。”
胡光:“无妨,酒楼有川、湘的厨子,你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儿这顿,咱请!”
李振宗微微一笑:“胡太医今日兴致高得很,想来你所说的‘阳谋’近在眼前了?”
胡光夹起鱼肉,放进嘴里,醉眼蒙眬地嚼吃吞下:“不错。”
李振宗看眼厢房紧闭的门,低声:“阁下可要快些,此举虽连累不到齐斐,却可让他分神。你大抵还不知道,陛下让太子着手调查茶马走私的事情。”
说到此处,他“啧”了一声:“齐斐那个狗崽子不晓得中的什么邪,忽然不修道了,插手朝政,若非锦衣卫消息灵通,他去崖州的那些日子,鬼知道会查出什么。”
胡光眼露精光:“别跟我说这些,我只是个贪财惜命听从主子吩咐做事的太医。”
李振宗瞧他:“你叫我来究竟何事?”
胡光摇摇晃晃站起来,撑着桌子绕到李振宗身边,附耳低言数句。
“如此这般,定能弄死苏家女。”胡光笑得狠戾,眼光闪动,“只是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乖乖配合的人呢?你在锦衣卫混这么多年,该有人选。”
李振宗沉默片刻:“只这么做就行了么?”
胡光拍拍李振宗肩膀:“你不懂医道,也不懂病患。可是我懂。你只需要帮我找到这个人,再调查出苏家女何时轮值——我听说有个李医女与她轮值,你打听清楚,此事托给你了。”
李振宗:“知道了。”
胡光回到座位上,忽然乐了:“看来老天果真非常喜爱我,拦路的人一个个弱点明晰得那样恰到好处。”他叹了口气:“老天疼我呀,恰好苏家女年轻,才十六岁,嗯,破瓜之年。看诊手法稚嫩,于人心上乐观天真。要是再过几年,等她手法老辣了,吾恐怕当真不好使此计对付她。”
胡光冲窗外举起酒杯:“此杯——敬天——!”
他暗沉的目光一凝,仰脖子喝干杯中的酒。去年出计谋害苏文徽之前,他也是喝着酒与天商量,这回也是。
他想,他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