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斐并不否认。
成治帝:“其实当初朕给你赐婚是想看你笑话来着,阴差阳错成就一段良缘。”
齐斐跪道:“儿子叩谢父皇。”
成治帝:“不过朕还不知道对于苏氏女来说,你算不算良缘。听说她原先与李绅家的二郎君定过亲?”
齐斐:“李家夫人想定,可是苏家并未同意,因此不能算数。只能算谣言。”
成治帝:“可是朕还听说苏氏女幼时与李家二郎交情不浅,常常来往。这种玩伴怎么称呼来着……哦,青梅竹马。朕赐你这桩婚事,是不是有点棒打鸳鸯的意思?”
齐斐:“幼时的玩伴情谊最不长久,须知人心思变,尤其幼年发下的宏愿最不可信。”
成治帝:“哦?可朕怎的听说赤子之心最过珍贵?”
齐斐:“所谓赤子之心指的是成年以后对某种事物的直率向往,所指并非真实孩童。譬如儿子,幼年无知许愿出家,而今成年及冠,心愿变成为社稷效力,因已成年,心志坚定,因此很难更改。人并非一成不变之物,怎知李二郎长大后仍以赤子之心待苏氏呢?但是儿子不同,儿子的心智已经成熟。再来青梅乃未熟之果,竹马乃易折之具,懵懂相伴,怎可以鸳鸯代指?”
成治帝这回是真的乐了,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抬手压压额角:“苏氏女也是这样想的么,朕听说这些天她与李二郎在药材库谈天说地,相处融洽。她和你有过这种时候么?”
齐斐沉默。
德安瞧齐斐眼尾洇出丝丝红色,眉骨低压,显然在隐忍着什么,担心因圣上的玩笑话离间了夫妻的感情,颇为忧愁地望向成治帝。
成治帝不逗他了,让他起身,回位置上坐着。
傍晚,成治帝留齐斐在宫内用膳,没叫淑妃,只父子二人同用。
“中秋节时你在肃明观,没吃上宫中的月饼,你尝尝看,要是喜欢,给苏氏带去,省得人家成天带这带那,你一皇子竟比别的儿郎寒酸,像什么话。”
齐斐谢领。
回到府内,苏楹就吃上了宫里新鲜的月饼,以及御赐的大玛瑙葡萄、大红石榴、大肥螃蟹。
成治帝在乾清宫听大臣奏禀茶马走私的事,乏了,让他们散了。就寝前,令德安草拟圣旨。
德安委婉提醒道:“五皇子殿下仍屈居在俞家,是不是将他挪出来?”
成治帝:“你是说封王开府?”
德安赶紧道:“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觉得殿下已经成婚,在舅舅家一直住着怕是不方便,将来若有小孩子,那……”
听见孩子,成治帝神色稍霁,和颜悦色:“是不方便。”
可是如果给齐斐封王开府,情况恐怕于苏氏女不利,他盼着能在太医院看见她,而王妃是断然不可能进太医院当医女的。
他眸中涌动暗潮:“过来,你这样写。”
德安打足精神听着,将成治帝的意思落成文字,写在宣纸上。
给成治帝过目了,成治帝打声呵欠,躺到龙床上:“明日去办,莫耽误了。”
德安收好旨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