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去前齐斐说按照旧例,约莫要到月底回来,如今才十六。
齐斐坐到苏楹与李秉添中间的凳子上,道:“师父年纪大了,嫌吵,赶我下山。嗯,怎的只有一份菜,二郎君不吃么?”
李秉添回道:“下值前主事老师请我们用了一桌席面,说是过节,我已用过饭了。”
齐斐哦了一声:“那这牛奶和煎饼便是内人吃剩的。”
苏楹表示自己没有浪费,只是晚间不想光吃甜食。
“知道了。”齐斐笑笑,“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正好我没用晚饭,将你剩下的吃了吧,免得浪费。”
李秉添只有看着齐斐举止文雅地用完牛奶和香蕉煎饼。
下人收拾掉餐具,两人漱好口,苏楹继续摘选要买的药材,齐斐坐在一旁默默等她。
李秉添帮着摘选,问:“黄芪和黄精选哪个呢?黄精价贵,可它被视为‘仙家余粮’,补五劳五伤①;黄芪好像有种植园地,比黄精易得。咱们已经舍弃人参,不如这回选取黄精?”
苏楹道:“黄精主要是滋补效用,平民百姓讲究实用。黄芪治疗妇人病、男人病都很有效,对治疗五痔、助气壮骨、长肉补血也很有效②。惠民局偶尔要帮妇人生产,更加缺不得黄芪,所以黄芪是必须的,黄精倒可以放放。”
李秉添:“原来如此。”他提笔圈起黄芪。
苏楹惦记着交秋所发的时疫,圈起苍耳叶、胡麻、豆豉、艾叶③。
忙碌了约莫一个时辰,掌事的提灯过来对遍账,道:“这些天着实劳碌了苏医女。”
“哪里话,之后选药、买药、送药、过账的都是大人,我不过做些粗浅工作,大人不嫌我手脚慢碍事已经很好了。”
掌事的想像前几天那样和苏楹打趣着笑,见齐斐在这里,没敢。
“下官一定看着手下人仔细挑选药材,不辜负医女劳碌一场。”
寒暄一阵,苏楹与李秉添道别,随齐斐回府。
苏楹如今是倒床就着,齐斐原想与她聊聊李秉添的事,见如此,只得暂时压下。
若拙回的话中并未添油加醋,一连数天,李秉添每天都带着医官来府里找苏楹。
齐斐心口压着一股子气,很想把李秉添手里的牌子要回来,让他别成天来宅子里晃。
“十五日夜里你与我说的事我思来想去觉得很有必要办,”李秉添眼中光辉粲然,“我想医女也是医者,对闺阁妇人万分重要,地位却如此卑微,着实不该。我想向礼部呈文,教导医女识文断字,争取达到与医生持平的水平。”
他继而皱眉:“只是我人微言轻,不知道呈文有没有用。”
苏楹倒觉得可以试一试:“自古以来朝廷每项政策变动都有个漫长的过程,你试一试嘛,而且你也不可能永远负责零散的差事呀。”
李秉添舒展眉头:“我试试。”他会更努力备考,进入翰林院,让自己说的话更有分量。
齐斐在廊下听着屋内两人的对谈,默了一瞬,转身离开。
“备车,我要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