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衣规规矩矩行了礼,告声退,回到房间里去了,看得春桃目瞪口呆。
苏楹喝了口茶,带着春桃和秋棠去卷棚见李秉添,谢他帮忙买回蝉衣和杨妈妈。
李秉添颇为心虚地还礼道:“举手之劳罢了,而且只找回她们两人,其他的要么另谋生计去了,要么转卖他乡……”抬眼看见苏楹自责的模样,他赶忙安慰:“这是人祸,娘子你……”
“怎么了?”一个穿鹤氅的高个子男子跨进门来,走到苏楹身边,侧身看她的脸,“怎么眼睛红了?”
他不愉地望向李秉添。
李秉添赶忙施礼道:“学生见过五皇子殿下。”
齐斐握住苏楹的手,带她径自在主位上坐了,这才随意道:“李二郎来了,上茶。”
下人重新端了热茶点心来;齐斐笑问:“不知二郎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秉添便将方才的话说了。
“夫人心善,听见苏宅旧日的奴仆转卖他人,一时有些伤感。”
苏楹抿唇,李秉添说得不错,苏家此次遭劫全为人祸,要是父亲没有救那个人就好了。
齐斐凉凉地盯眼李秉添的脸。
此人不光谎话连篇,还笨嘴拙舌惹人哭。
不过仗着一起长大的情分哄苏氏心软罢了。要是换成陌生男子,以苏氏的聪明劲,肯定能识破此人的虚伪与狡猾。
齐斐让丫鬟扶苏楹回屋歇息,他来招待李秉添。
目送苏楹走后,齐斐故意问李秉添:“近来听闻二郎在打听内子家宅的事,此事有些难办,二郎买回旧仆,想来家宅也能帮内子买回来了?”
李秉添面露愧色:“此事的确棘手。”
齐斐道:“原本我也想替内子讨回公道,可我目今身份尴尬,又打听得宅子似乎经了贵妃娘娘的某个侄儿的手……”齐斐轻叹:“我这边自是不协,二郎是贵妃娘娘的外甥,不知可否相帮?”
李秉添在袖中攥紧手:“我自当尽力。”
齐斐笑笑,没接话。
未时,齐斐在静室打坐,涧松翻墙进来,单膝跪地,向齐斐禀道:“李家二郎君想让李家大郎君带他进宫见梁贵妃,大郎君将他训斥一番,赶他回院子里了。”
齐斐掀开眼皮,冷笑:“着实无用。”
像这种软弱无能的人,绝非苏氏的良人。
“你与知白带人过去绑了苏文寓的儿子,让苏文寓在两日内办好苏宅的交割文书,迟一个时辰,割掉他儿子的一只耳朵;迟两个时辰,剜他儿子眼睛。”
涧松唇畔噙笑:“是。”
他提了剑,如来时那般越墙出去。
齐斐起身,往祖师的香炉里插上三炷香,祝祷道:“我师慈悲。苏家大房违反自然之理,欺压二房孤女,弟子断然没有见恶不惩之理。福生无量天尊,望大房悔过自新,将宅院好好交还二房孤女,莫让弟子亲自惩恶。”
祝祷毕,齐斐再念几声“慈悲”,回到蒲团上,继续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