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阴了十多天的天空终于放晴,院子里飞来一群叽叽喳喳的雀儿,苏楹放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撒秕谷给雀儿吃。
春桃笑道:“娘子快看,那只雀儿肥肥的,甚是可爱,要不要抓一两只放进笼子里玩?”
苏楹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怪吵的。”而且花园里时常有野猫进来乞食,养鸟不大好。
正说着话,门房递进一张拜帖,是李秉添的。
苏楹放下装秕谷的碗,走出月亮门,李秉添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娘子!”穿枣色夹袄的丫鬟扑通一声跪到苏楹裙边,哭道,“我以为这辈子再不能与娘子相见了!”
苏楹睁圆眼睛,惊喜道:“蝉衣!”她赶忙弯腰扶蝉衣起来:“真的是你!”
蝉衣流着眼泪点头。
“长姐。”
另一位有点年纪的妇人轻唤苏楹,苏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杨妈妈!”
杨妈妈是苏楹的奶母。
杨妈妈又哭又笑,再克制不住情绪,几步走过去,一把将苏楹搂抱住,亲亲苏楹的额头:“瘦了,我的小肉儿怎的瘦了?”
苏楹嗅着奶母身上熟悉的香气,把脸埋在奶母颈窝:“妈妈,我好想你。”
外面人多,说话不便,苏楹隔着泪眼看看李秉添,李秉添冲她点点头,她便抛下李秉添,带着杨妈妈和蝉衣回到屋子里说话。
府下人招呼李秉添到卷棚内吃茶避寒。
李秉添下意识问:“殿下呢?”
下人回道:“主子今日去观内听讲去了。”
李秉添悄悄松了口气。
他不大愿意同齐斐照面。
卷棚内燃起红罗炭,李秉添无心吃茶,只有些焦虑地捏着茶盏,眼睛望着卷棚外面盛放的山茶花。
自收到苏楹的信张以来,李秉添就开始着手帮苏楹要回苏宅。
苏家大房连同苏氏宗族霸住不放,而且他们手中有房屋地契及官府批文,样样齐全,即便李秉添以李家的身份威胁,他们也无动于衷。
李秉添无奈,只有物色最好的状师帮苏楹打官司,且花银子买通府衙内的师爷胥吏,眼看事情有了眉目,李绅派李振宗带人将李秉添押回来,厉声斥责:“苏氏如今是五皇子夫人,你个畜生有何立场替她讨要宅子?人家大房样样文书齐全,要你在此瞎掺和?”
吩咐管家不准支给李秉添钱,又嘱托府衙拒收李秉添状纸,甚至不许他跨进衙门门槛。
李秉添全然无法,但他不想叫苏楹失望,于是去求李振宗。
李振宗按按发疼的额角:“你不要再闹了。即便要讨宅子,也是五皇子的事,你一个外人休要掺和,届时闹大了,传到圣上和贵妃娘娘的耳朵里如何是好?”
“所以大哥你要帮我。”李秉添跪到李振宗身前,“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
李振宗被幼弟求得没办法,对他道:“苏宅我是不能替你要回来,但是我能帮她把丫鬟买回来。她一个人在俞家肯定不好过,有旧时丫鬟相帮,想来容易些。”
李振宗是北镇抚司的理刑千户,不可能连区区的宅院都要不回来。
李秉添面含怒容:“为什么,你和父亲为什么不愿意帮阿楹要回宅子?以前苏院判在时,父亲常常巴结示好,如今他走了,却连宅院都不愿意为孤女要回。”李秉添有些疑惑:“难道不是不想,还是不能?”
李振宗沉下脸来:“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宅子别想要回去。至于奴仆,你要想我帮忙,我就帮你买回来,你要是不想,就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