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楹这些日子陆陆续续地跟着陈管家与崔娘子学习查算商铺田庄的进出款项,对齐斐名下的产业有了明晰的轮廓。
听闻李家二郎感染风寒,需在府内歇息几日,苏楹算账的手微微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
门外打起靴子响,丫鬟打起挡风帘,齐斐略一欠身,跨进来。
他的帽檐和肩膀积了未化的雪珠子,苏楹起身,动作自然地用帕子帮他扫落肩上的雪。
“郎君去哪里了?”苏楹接过秋棠递来的姜枣茶,奉给他。等他接过去、落座在椅上,苏楹帮他摘掉帽子。
齐斐看看她忙碌的身影,放下茶盅,道:“城外的救济篷子被雪压塌了,修建人手不够,我带人过去帮忙。”
苏楹甜甜一笑:“郎君辛苦了。”
齐斐垂眸。
火盆蹦出火星子,齐斐转眼瞧散着账本的长案:“有不好理清的账目吗?”
苏楹随便找了一处请教他,免得两人无话可说。
过了一时,有小厮在门外禀道:“曹王殿下已经过来了,在前厅等着郎君。”
齐斐放下账本:“我出去了,晚间你自行用饭。”
苏楹笑着颔首,正要起身帮他戴帽子,却见他自己接来戴了,大踏步走出去。
苏楹敛起笑容,心不在焉地望着院子里的雪。
下午俞金约着郑婉容、俞赛一同来苏楹屋子里坐。
俞金笑道:“本来约了何妹妹一起过来,可是何妹妹身子骨弱,不能来拜望,苏长姐不会见怪吧?”
苏家人口简单,不过苏楹并非是个听不出弦外之音的愚拙之人,如今她很明白齐斐作为丈夫虽然待她冷淡,但他其实是个护短的人,也就不像最开始面对何氏那样一味温顺屈从,四两拨千斤道:“雪天着实难行……”
说了这半截子话,便不说了,只端起茶盅呷茶。
俞金顿时觉得被她哽住了,在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面前有点下不来台。
郑婉容道:“是啊,要不是路难走,我肯定带两个小的来。长姐你不知道,姐弟俩吵着要过来,死活被奶母拦住。”她回脸对俞金道:“岩哥儿乖,大抵不似显哥儿那般淘气得吃雪。”
郑婉容的母家是商户,京中的万祥书局就是她家的产业。
在俞金看来,商户女身份低微,若非上元节那夜俞邦拾着郑婉容掉落的金钗,互相有了意,郑婉容哪配攀附她家,因此从来不让岩哥儿同郑婉容的孩子玩。
郑婉容此举是给俞金递话儿,俞金在郑婉容那里找回了面子,挑眉笑着和郑婉容讲起孩子的事来。
俞赛瞧上了苏楹书架上摆放的医书,翻了几页,被里面附带的草药图画吸引,坐下来看。时不时推苏楹一把,让苏楹把她看不懂的地方讲给她听。
临起身时,俞金似有若无地提起李秉添的病。
“天降大雪,好多医馆都关门了,也不知哥哥给二郎君找的什么大夫,竟弄得他反复不好。”
俞赛眼睛忽地发亮:“我方才看的医书上有治疗风寒的方子,不如按照方子给他煎药吃,没准好了。”
“不可。”苏楹蹙眉道,“药性各有不同,每人的风寒起势也不尽相同。与人开药必须对症,望闻问切一步不能少,不能一样药方给百人用。”
“这样啊……”俞赛看着苏楹,“对了,你不是会开方问诊么,不如你去给二郎君瞧瞧,治好了岂不皆大欢喜?”
俞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