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妈妈叹道:“安人本来是想救她。她的卖身契在俞家,是俞家的人,与父母不相干。有俞府的府门拦着,她兄弟想见她一面都难,长此以往就会歇了找她的心思,她干干净净地伺候安人等着出嫁就行。如今可好,她断了活路,手里的银子哪经得起赌徒花,她父母该想办法从她身上敲银子了。”
春桃:“恶人自有恶人磨,不管怎么样,有良心的人能想到杀人吗。换作我,我使劲求一求安人,哦不,我压根不会帮这种兄弟还账!”
苏楹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她拿起剪刀给窗边的盆景修饰枝丫。
快到中午时,郑婉容牵着两个小的到苏楹院子里来,苏楹笑吟吟地让春桃拿零嘴出来给两个孩子吃,又布置茶果招待郑婉容。
郑婉容先让显哥儿给苏楹磕头:“要说多谢恩人救我性命,来日我一定报答。”
这句话显哥儿早背熟了,他麻溜跪到苏楹面前,往地上砰砰砰地连连磕头,苏楹忙扶显哥儿起来,显哥儿很倔,坚持磕满四个头、说完这句报恩话才肯起来。
苏楹的脸有点红:“大嫂太客气了。别说显哥儿是亲戚,就是路边的小孩溺水,该救的我也会救。”
郑婉容眉目弯弯:“我自然知晓。但我身为人母,得教他知恩图报的道理,顺便警示他往后万不可靠近水边。”
显哥儿闷闷地谷嘟起嘴,揉了揉他病稍好后被郑婉容抄木柴打肿了的屁股。
扬姐儿睁着亮晶晶的黑眼睛仰起脸崇敬地望着苏楹:“姑姑好厉害,不仅救活了弟弟,还救了祖母的命,我以后也想学医,姑姑教我学医好不好?我听说今年太医院要招医女,她们穿的衣裳好漂亮!”
苏楹一怔:“太医院今年要招医女吗?”
本朝的太医院招收医女并无定例,往往要苦等太医院放出招收名额才行。
郑婉容道:“是呢。太后凤体违和,圣上发觉太医院的现役医女竟然只有五人,他担心将来后妃身体有恙医女人手不够、耽误治疗,所以让太医院提交招收需求,由礼部承办医女考试呢。”
苏楹:“是么……”
扬姐儿眨着眼睛问苏楹:“姑姑要参加医女考试吗?我觉得姑姑一定能考上!”
小姑娘长相白净,说话甜润,苏楹不禁翘起嘴角,同时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可是,她可以参加吗?
齐斐、淑妃、皇上会同意她参考吗?
苏楹攥紧垂在裙摆上的丝绦。
说了一回话,郑婉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她昨夜看出来了,苏楹放不下医术。依照苏楹的才华,的确不该放弃。
不过她也知道苏楹如今的身份与常人不同,若是苏家没出事,她嫁给医户子,报名参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是如今她是皇家媳。
圣上出了一个执意要出家的儿子已经够闹心了,要是知道自己赐婚撮合的儿媳妇想要以医户的身份来太医院,郑婉容不敢想圣上会不会发怒。
当爹的不忍心责怪儿子,那么怒火只有冲向儿媳。
郑婉容对苏楹的处境感到惋惜,思量一夜,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算是尽了一份心。
至于将来如何,只有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