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能拿到官府文书八成是攀着了什么关系,哼,她也能找人,找不到人她就豁出脸皮往上告,她就不信没有王法!
还有,不就是被人在淑妃面前告了黑状么,哼,清者自清,时间久了,等她逮着见淑妃的机会,她也要去告状!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连牢都坐过,区区此等小事,怕什么?!
哭好了,苏楹挣了挣,齐斐松开手,看她从怀里离开。
被她哭热乎的地方很快被风吹凉,他不大自在地下床去换套新衣裳。
回来时,他端进一个装有热水的铜盆给苏楹洗脸。
苏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脸皮微微发烫,挪到洗脸架旁把脸洗干净。
齐斐凝着她弯腰洗脸的模样,又是轻轻一叹。
她这般脆弱可怜,等他以后出家修道,她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夜里,她也要这般哭吧。
只是那时,他不在身边,无人宽慰她。
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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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楹哭着发泄了一场,心中的郁郁之气消散许多。
洗完脸,她身子也不像怄气时那般沉重了,回过身,看见齐斐侧坐在床榻上,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斐相貌英俊,五官凌厉,不笑的时候神情中会透出股震慑人的煞气。
可是有过这几回相处,苏楹知道,他是一个个性温和品行端方的好人。
苏楹挂好手巾,脱了绣鞋,从他身后手足并用地爬回自己的窝。
在团进被窝时,飞快地对他说声“谢谢”,引得齐斐的眸光又是一软。
“以后有为难事,可以对我直言。”
想到大房霸占了苏楹的宅子,齐斐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眼底的煞气转瞬即逝。
苏楹感激地点点头:“知道了。”
话虽如此,她仍不想麻烦他这个一心向道的良善子,她决定先找那个人,那个人办不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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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齐斐自然苏醒。
他下意识看了身边人一眼,轻手轻脚地下床出去。
通常,他会在花园里练半个时辰的剑,今日因心底压着事,不知不觉已经持剑舞了一个时辰。
朝阳从竹林间慢慢地升到竹梢,冬日金红色的阳光温吞地洒下来,照亮齐斐脸上的汗。
若拙递来汗巾,齐斐接过来随便擦了擦,而后进静室更衣。
苏楹昨夜挂满泪珠的脸频频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不放心,没用守笃送来静室的早饭,脚步不停地回上房了。
谁知苏楹不在房内,院子里也看不到人。
秋棠连忙过来请安。
齐斐看向她:“苏……娘子呢?”
秋棠惊愕于郎君竟然对此事毫不知情,她见昨夜郎君提早回房,夫妻俩在房里嘟嘟哝哝地说了会儿话,以为郎君知道。
“郎君起床后不久,娘子就起来去安人那里请安了。”
齐斐略一思索:“是娘子自己要去的,还是安人叫她去的?”
秋棠:“是安人叫她去的。”
秋棠顺便告诉了齐斐淑妃昨天下的手谕,以及手谕的内容。
齐斐撩眼睨她。
秋棠心中一骇,垂下脸,退去一旁。
齐斐唤来小厮:“去打听安人用饭了没有,悄悄的,别惊动人。”
小厮飞跑去打听。
不一时,小厮回来报说安人院里正在用饭。
齐斐直接过去了。
何氏没料到齐斐会来,喜出望外——这孩子很少愿意出来和他们一起用饭。
何氏起身了,一起用饭的丁姨娘和俞赛先后起身巴望着他进来。
齐斐看见苏楹捏着长筷立在何氏身侧,她们三个嘴上都有油,只苏楹唇上素着,一看便知苏楹是伺候人的那个。
“五郎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何氏用眼神示意丫鬟双福摆桌,笑道:“五郎用饭了不曾?”
齐斐面上露出不失礼数的淡笑:“劳舅母垂问,我尚未用饭。”
齐斐的桌席很快摆上来,一碗白粥、一盘桃花烧麦、一碟胭脂鹅脯,再有三盘子清炒的素菜。
齐斐落座,女眷们跟着坐下。
何氏见齐斐看了一眼苏楹,大大方方道:“娘娘传手谕让我教她学规矩。你到底是个皇子,屋里人若是丝毫规矩不晓,分毫眼色不通,往后也难带出去见人。”
齐斐对此不置一词,自己拿筷子夹菜。
苏楹倒是没指望他为自己说话,照着规矩慢条斯理地为何氏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