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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裴少卿,她不对劲 > 第48章 进展

第48章 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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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没再说什么,只拿眼风轻轻扫了李玄明一眼。那一眼,面上含着笑,眼底却分明是警告——若是让她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事,你等着。

李玄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端起茶盏灌了一口,眼神飘向别处,试图敷衍过去:“那个……说来话长,改日再——”

“李玄明。”崔令妩眼睛瞪得溜圆。

李玄明被她这一声喊得肩膀一缩,自知躲不过,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心一横,豁出去似的开了口。

石榴树下,裴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又生生顿住,将腿收了回来。他垂下眼帘,袖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蜷紧了。

她若想起来,会如何待他?

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水榭里,李玄明从那桩旧事说起——阿妩那年九岁,当街扒了裴砚的裤子,裴砚当天就随父亲离京。她为了赔罪,跟老嬷嬷学打方胜结,小小的人,攥着两根红绳翻来覆去地练,勒得手指上全是血印子。

好容易打好了,听说裴砚快要回来,她便日日跑到城楼上去等。城楼上风硬得很,她站了整整三天,脸蛋被吹得通红,连个人影也没等着。最后是中秋夜,她兴高采烈地跑到裴府去,满心以为把方胜结送给他,这事便算过去了……

“他连门都没让她进。”李玄明说到这一句时,语气沉了下去,“她站在裴府门外,举着那个方胜结,站了大半个时辰才回家。当天晚上,姜家便出了事。”

水榭里静了一瞬。

风拂过池面,吹得珠帘轻轻摇晃。林晚棠和李玄明都觑着崔令妩的神色,谁也没有先开口。

崔令妩盯着桌上那碟瓜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抬手往桌上重重一拍。

“好个裴砚!”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怒意:“你那脸面就那么金贵?气了月余还不够?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最后酿成抱憾终身的事,怪得了谁?”

她把双臂一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作自受。”

石榴树下,裴砚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尖陷进掌心,像要将什么捏碎了才好。

水榭里,李玄明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小心了几分:“阿妩,我多嘴问一句——若是你,你会不会原谅他?”

裴砚瞳仁猛地一颤。他的心在胸腔里无声地提了起来,像被一根细线悬着,晃晃悠悠,没着没落。

崔令妩双臂抱得更紧了些,下巴一抬,声音干脆,不带半分犹豫:“不可能。他不是不见吗?那这辈子都别见了。”

那根线断了。

他僵得像一座雕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看惯了生死悲欢、从未为谁动容过的眼睛——再次因她泛了红。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他清俊的面颊滑过,在下颌停了停,终是落了下去,无声地砸在脚边的泥土上。

接着是第二滴。

庙堂之上侃侃而谈,公堂之上雷厉风行的少卿大人,此刻竟连抬起手去擦一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站着,任泪痕在脸上风干,又添新的。春日暖阳照在他身上,他却像一截立在春光里的枯木,周身都是凉的。

良久。

久到水榭里的三个人已经换了话题,久到李玄明又倒了一盏茶。裴砚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冰凉湿润的面颊。他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水光,怔了一瞬,随即用袖口轻轻拭去。

他的手垂回袖中,指尖却触到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今晨写好的。彼时天还没亮透,他独坐在房里,对着残烛想了许久。信上字字斟酌,句句郑重——他裴砚,求娶崔氏女令妩。

家世,容貌,前程。她清清楚楚地要,他也样样都有。

此前,他问她,若没了这些,你还会不会选我。现在才明白,他怕的不是她看中这些,而是她只看中这些。

他想,下衙之后便去驿馆寄出去。他想,若能在她离开长安之前将事情定下,她便不用走了……

此刻他垂着眼,袖中的手指碰上那封信的边缘。他慢慢地将信从袖中抽了出来。信封上落笔:崔公亲启。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手指缓缓收拢。

先是一折,再是一折,指节抵着纸面用力碾下去,碾得纸面起了皱,碾得他一笔一画写下的那些字全都折在了褶皱里。纸在他掌心被揉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皱,最后变成了一团看不出原样的纸球。

方才那股凉意还没从脸上褪尽,掌心却已是滚烫的。他把那纸球重新塞回袖中,垂下手,袖口挡住了他攥紧的拳。

裴砚往前迈了一步,从石榴树的阴影里走出来。

李玄明一抬眼,正好瞥见那道身影自月洞门跨进来。他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咙里,猛地咳了一声:“裴砚?”

林晚棠脸色微变,飞快地觑了他一眼。

崔令妩正捏着一颗瓜子在唇边,眼角的余光扫见他朝这边走来。她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将手里剩余的瓜子“啪”地一声丢回碟中,利落地站起身,脸上已挂起了笑,“今日就到这儿吧,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你们得空了来洛阳,我做东,带你们吃遍洛阳城。”

说罢,她转身便走,看也没看已走到近前的裴砚一眼。

两人错身而过。

那一瞬离得极近,近到她臂间披帛的尾梢拂过了他的手背,近到他的袖口几乎蹭上了她的袖缘。她目不斜视,脚下却忽然往外一撇——那一下准得很,正正勾住了他迈出的脚踝。

若换作平日,裴砚定然能察觉、能躲开。可当下他心口还堵着那团揉碎的信,耳边还嗡着她方才那句“这辈子都别见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半副魂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半步,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廊柱,才堪堪站稳。他转过身,茫然地看向她,眸子里多了一层困惑,“你……”

崔令妩微微扬起下巴,眉梢往上一挑,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关切,关切底下全是得意:“裴少卿当心些,这路,不平得很。”

那神情却分明在说——就是我绊的。你能怎样?

不等他开口,她已缓步下了台阶,往外走了。

裴砚望着她的背影,薄唇微动,想说什么,又被那截扬长而去的披帛晃散了。

沉默了片刻,他转身对李玄明说道:“案件有新进展。需要你立刻调集金吾卫,随我去趟长公主府。

崔令妩的脚步倏然顿住。她蹙起眉,心里咯噔了一下:凶手不是跳崖死了吗?怎么还要去长公主府?

李玄明也是一愣,随即神色一正:“去要人?”

“嗯。”裴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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