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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裴少卿,她不对劲 > 第47章 下药

第47章 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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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端起参汤,小心地放到裴砚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温声劝道:“郎君,时辰不早了,凶手既已……也算有了交代。您这卷宗,明日再看也不迟。”

裴砚的目光仍胶着在摊开的旧年档案与案情梳理上,闻言,只是抬手用力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声音低哑:“结案陈词易写,但其中关窍,尚有太多疑点未明。”

他指尖划过纸上几处墨迹,“长公主身边那位得宠的郎君,为何偏偏在那日,恰巧去珍宝阁买了朱颜醉?陆笙调制的香膏,配方精巧,那魂牵草仅有微量,是如何精准掺入,又是如何正好在他房中暗格里,搜获风干的魂牵草残枝?这一切……”

青衡听得皱眉,迟疑道:“听郎君这般说,倒像是有人故意将东西藏于陆笙住处,引您去查,好栽赃给他,转移视线?”

裴砚未置可否,只端起那碗参汤,凑到唇边,缓缓啜饮。他喝得慢,直到碗底见空,才将白瓷碗轻轻放回托盘,目光重新落到卷宗上。

青衡知他性子执拗,劝也无用,只得默默收拾好碗盏,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裴砚翻阅纸张的沙沙轻响。

可没过多久,一阵燥热毫无征兆地自他小腹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起初只是微温,很快便演变成灼人的热浪,仿佛有火苗在血脉中游走、点燃。

裴砚眉头紧皱,抬手扯了扯衣襟,喉结滚动了几下,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他觉得身体正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那股燥热不仅炙烤着他的皮肤,更带起一种躁动与空虚感,冲击着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

他猛地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扉用力一拉——纹丝不动。又拉了两下,门板依旧紧闭,显然被人从外间上了锁。

“青衡!”裴砚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嗓音略显急切,“开门!”

门外响起熟悉的回应,是裴夫人的声音:“砚儿……你、你还好吗?”

裴砚动作一僵。

裴夫人攥着钥匙,声音压得又低又急,隔着一扇门,心虚和焦虑却一点都藏不住:“那参汤……我就搁了一丁点儿东西,真就一丁点儿!你这些年对哪个姑娘都冷着一张脸,全长安的媒婆都快不敢登咱家的门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崔家阿妩,肯亲近你,肯缠着你,肯对你笑——我瞧着你对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可一转头你又把人家推了出去!你说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砚按在门板上的手都在抖,不知是被药性烧的还是被这番话气的。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母亲。”

“诶!”裴夫人应得倒是快,紧接着又絮叨起来,“我这也是……也是怕你身子有什么隐疾,才出此下策。你这院里,我早就替你料理干净了!丫鬟婆子全打发到前院去了,小厮长随一个没留,别说人了,连条狗都钻不进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没哪个不怕死的敢来爬你的床!”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矮了几分,带上了几分讨好,“明早母亲再来给你赔不是……”

裴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顶涌,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嗡嗡作响。亲娘给他下药?就因为怀疑他身体有问题?

这简直荒谬绝伦!

他闭了闭眼,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体内那股热浪却愈演愈烈。

不能这样。

裴砚踉跄着回到案前,铺纸,提笔,抄《大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他写惯了小楷,字迹清隽有力,骨格分明。可写到“善”字最后一横时,笔尖不听使唤地往上一挑——像崔令妩每次得逞之后,眉梢那一弯得意洋洋的弧度。

他闭了闭眼,换纸。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写到“静”字,笔尖忽然顿住。“静”字从青从争,他本该写“青”,落笔却是一撇一横——那是“妩”字的起笔。他手腕一翻,将纸抽走,再换一张。这回不念了,只抄。一笔一画,心无杂念。

可笔尖自有主张。

等他回过神,纸上已铺满了三个字——崔令妩。大大小小,横的竖的,挤在纸面上。最后一个“妩”字的末笔往上一勾,又轻又俏。

他盯着纸张,手里的笔“啪”地折成了两截。

祖父说过,刻章静心。

裴砚转身取出玉料和刻刀,将玉料固定在掌心,刀锋抵上玉面。第一刀下去,刀尖打了个滑,刀刃擦过指腹,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渗出来,凝成一粒红豆。他没有理会,只是重新压下刀锋。

一刀。一刀。再一刀。

手抖得厉害。那股热浪已经从五脏六腑烧到了四肢百骸,烧得他视线模糊,指尖发颤。刀锋几次险些脱手,又被他用残存的理智攥回来。疼痛让他清醒一瞬,可清醒过后,是更汹涌的燥热。她那张脸就在眼前晃——仰着头看他,嘴角弯弯,目光灼灼。

窗外透进来一线清冷的月光。

他低头看掌心。玉料已被削磨得瘦了一大圈,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妩”。

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把印章收进匣中,推进书架最深处。

裴砚撑着案几站起来时,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他跌撞着往床榻走,边走边扯自己的衣袍。玉带被扯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外袍滑下肩头,中衣的带子被胡乱拽断,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胸膛,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衣衫褪至腰际,这具身躯便毫无遮掩地袒露在昏暗的烛光下——肩背宽阔,却不显粗犷,反倒是一路往下收束至腰际。那截腰劲瘦而韧,侧身时微微拧转,便在烛影里折出一道极浅的弧度。脊骨在薄汗下若隐若现,顺着紧窄的后腰一路向下没入更深的阴影,两侧腰窝浅浅凹陷,恰如美玉上天然生成的纹理。

所谓“松腰玉瘦”,大约便是眼前这副光景:躯体清瘦劲挺,肌肤温润如玉,身姿骨秀神清,却又因药力微微发颤,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好弓,箭在弦上,将发未发——最是让人挪不开眼的刹那。

下一瞬,他倒在榻上,拽过锦被紧紧抱在怀里,将脸埋了进去。

纱帐垂落。

“呃……”一声闷哼从被褥深处挤出来,又低又哑,带着痛苦的尾音。他蜷缩得更紧了,肩膀微微发抖,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被面。他紧闭着眼,可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无数个关于她的片段,如同被点燃的星火,轰然燎原,在他紧闭的眼睑后喧嚣沸腾,挥之不去。

她的话语,她的笑容,她的靠近……一遍遍在耳畔回响,在眼前闪现,与他身体深处叫嚣的陌生欲望纠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用手臂挡住眼睛,却挡不住那些翻涌的、不可言说的画面。他试图用尽毕生的意志力去压制,去对抗,可那些感觉就越鲜明,越猖獗,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裴砚握拳抵在心口,指节抵着胸膛,像是想按住那颗跳得又急又乱的心。

他认了。

他何止是动了情——那抹鲜活明媚的身影,已然在这里扎了根,生出芽,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崔令妩。”

月光透过窗缝,在青纱帐上投下一道晃动扭曲的影,映照着一室难以言说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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