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受伤缘故，向鸿哲这段时间没有上冰训练，江知夏请了个家教给他补文化课。补到九月初，高中开学了。

春申第二高级中学高一年级在九月三日报道，向鸿哲本来不想去，被家长硬薅起来载去了学校——他精神状态已经够古怪了，眼看着他又犯了“讨厌学校”的病，向简没忍住抓狂。

“你到底去不去？！”

学校要求新生下午两点半之前报到，两点的时候父子俩还在闹腾，眼看向鸿哲火上浇油地摇了摇头，江知夏挺无奈地叹气，她把向鸿哲推进房间，让他抓紧时间换衣服拿书包，又让向简去拿报到需要的证件。

向鸿哲：“？？？”

“就算脚伤了你也必须得去报到！”江知夏语气严肃地告诉他，向鸿哲没敢反驳，默默地换衣服去了。

向鸿哲换了衣服拿了书包，向简反而不得劲了，气恼地拉着脸，说向鸿哲只听他妈妈的话不肯听他的话，被江知夏拍了两下，让他这会儿别闹腾，两点半马上要到了，他们得抓紧时间出发。

“刚才到底是谁挎着一张脸不肯出门？”向简嘲讽了两句，向鸿哲不想听，后座上一靠，耳机一塞，打算把世界隔离在外。不过他戴上耳机还没几秒，又被江知夏拽了下来，说他没礼貌，让他好好跟他爸道歉。

“我没！我不喜欢学校……”向鸿哲话还没说完，挨打了，挨得他人都懵了。

江知夏看着冷静，实际上也是一肚子火，看向鸿哲还打算火上浇油，她干脆利落地动了手。

两巴掌下去，向鸿哲腿上挨了感受到痛了，他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懵懵地看他妈。

眼看着江知夏动了手，本来还念叨两句的向简感受到此刻后座火山爆发前夕的紧张气氛，他立马闭了嘴，往后视镜里瞥了瞥——后座的向鸿哲显然还懵着，整个人挺得笔直，看着他妈，脸上的表情和坐着扫把飞的汤姆猫一模一样。

向鸿哲还懵着。

这一世第一次挨打，还是他这么大的时候，向鸿哲人在状况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往他妈妈那儿凑了凑，手指学着横爬的螃蟹样往江知夏那儿挪了挪，轻轻地拉住江知夏的衣服衣角，他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知夏都给气笑了。她现在有些后悔，后悔打迟了，当言语教育不起作用的时候果然还是物理教育比较有用。

向鸿哲的性格实在算不得好，犟、敏感、偏执还不长嘴，也就外边能装，偏偏他精神状态也很复杂，这么些年江知夏一直试图掰一掰他性格，可惜效果甚微，这会儿她是真没控制住火气，结果发现之前的言语教育还不如物理教育有用——挨了几下打之后他都会主动道歉了，江知夏也是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江知夏问他。

向鸿哲没说话，往车窗那儿挪了挪，挪到最远的距离，缩起来装石头。

江知夏：“……”

看他又开始当锯嘴葫芦了，江知夏都给看笑了，又无奈又好笑，敢情道理他都懂，就是拧着当麻花呢！

是中二期还没过吗？江知夏怀疑他这中二期会不会太长，都拧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拧过来吗？

“噗！哈哈哈哈哈……”孔奇逸消息灵通，向鸿哲中午挨的打他下午就知道了。

这天放学孔奇逸来接他，向鸿哲一上车，孔奇逸就问他是不是挨打了，向鸿哲扭头望窗外不说话。

“你妈妈还问我你是不是中二期没过，非得和人对着干？”孔奇逸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你怎么回的？”向鸿哲问他。

“我说你这年纪大脑前额叶还没发育完全，干出点离谱事正常的……”

“你在骂我？”向鸿哲听出来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孔奇逸还在笑，问他中午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能把他爸妈都惹火了。

向鸿哲变扭着说不出来。

“挺好的，什么年纪就该有什么年纪的样子。”孔奇逸收了笑跟他说：“你要是像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事事考虑完全做事滑不留手，你妈妈该心疼了。”

“那样不好吗？”向鸿哲觉得做那样的成年人才厉害。

“你当这种成熟是怎么来的？是一遍遍地犯错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才学会的。有句话叫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很多人的成熟是在挫折中学会的。但对你来说……”孔奇逸扶他下车，又把拐杖递给他，让他小心伤脚：“如果成熟的代价是这样，你妈妈宁可你活得一生任性。”

“妈妈中午真的很生气……”向鸿哲带着点不安说道。

你这不挺明白的吗？孔奇逸心里笑，面上没表现出来，还在继续说：“你妈妈说你经历得已经够苦够难了，她还是希望你往后余生能够过得平顺快乐，稍微任性点也没关系……”

“你在说反话吗？”向鸿哲反应过来了。

“怎么是反话呢？”孔奇逸笑，反过来问他：“让你不要任性，你非得对着干，让你任性，你又觉得不行，你到底想怎样？”

向鸿哲：“？？？”他顺着孔奇逸的话想下去，成功地把自己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