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志才胸膛剧烈起伏,一个白眼快翻死过去了,花间隐才道:“开玩笑的。”
田志才擦了擦汗,“从哪里开始是玩笑话?”
花间隐道:“在村口等你那里。”
田志才又想翻白眼了,一阵汗流浃背,“花间少侠,是老夫走眼了,没想到少侠竟有如此本事,只是不知这一着,千山寨又当如何?”
花间隐玩够了,正色道:“我正想问你此事,临江县的衙门里,你可有靠谱的人脉?若是我们报官剿匪,可有人马出动?”
田志才见她神色不似玩笑作伪,心中几度思绪回转,终于想到了那个他从不敢想的答案,“你……你当真!?”
花间隐点头道:“沈双全已死,寨内大乱,要剿匪,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宜早不宜迟。”
“空口无凭,我若是报假官,这把老骨头可是要吃牢狱之灾的!”
花间隐从包里倒出一具尸体,田志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骇得大跳一步,又回头去看另两人的表情,周奇贞远远见过沈双全,虽可能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极少有人能作伪,顿时也大骇,看花间隐的表情满是震惊。
田志才见状,自然晓得这尸体是真货,急忙让花间隐将东西收起来,又快步走开,分别同王秀菊和周奇贞低声讲了几句,就要带着花间隐出门。
花间隐跟着他拐进了后院,见后院竟拴着匹马,却没有马厩,那马品相一般,打理地倒还整洁光亮,正甩着尾巴吃干草。
田志才快速解了缰绳,又牵着出门。
花间隐问:“你我二人同乘?”
田志才脸气得通红,怒道:“哪里话!不说你是个姑娘家,我一把老骨头,还跟着你颠簸,不纯粹是拖后腿?”话闭,他将缰绳塞进花间隐手里,“这马是临江县县尉左回借我的,看你是江湖出身,料你也会骑马,你带着这块牌子,进城去衙门找左回县尉,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之后有什么事,你便同他讲,他能助你。你去过溪树村,也应知道临江县怎么走了,我不与你同去,你一个人骑马速度能更快。”
花间隐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心里已知晓,在她出生入死之际,田志才也并没有闲着,想来已经去过县里找熟人讲过她的事,他一个老人家,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村子、为花间隐作打算了。
她不再插科打诨,利落地翻身上马,马儿不安地动着蹄子,要往前走动,田志才又匆匆几步追上来,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左县尉人是极好的,你别怕,有什么事有什么想法就同他说,比跟我这个老头子说有用些,他年轻,脑子活络,也愿意做事,你放心,只要条件合适,这个匪他是一定会剿的。”
“好,你回吧。”
“少侠,少侠!是我老头子麻烦你了,我事后总是懊悔,不该让你一个人去,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是……哎!”
田志才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花间隐坐在马上,看着头发半白的老人踩着破旧的布鞋在马边小跑,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甩了甩头,她拉缰让马儿原地踏步,再次道:“我去了,你回吧。”
说着,用剑柄敲了下马臀,马儿嘶鸣一声,迈步狂奔。
花间隐没有回头,但她就是觉得田志才一直在后面看着她。
策马疾驰,狂风自耳畔呼啸而过,一路奔袭至临江县城门口,她才终于想到件事——她在这个世界大概是凭空冒出来的,若是进城时要盘查身份,她可怎么办?
不曾想守门的官兵一看到她牵的马就认出来了,问道:“你这马,哪来的?”
花间隐低眉顺眼道:“杏花村的田村长托我来将马还给左回县尉。”
官兵脸色缓和了许多,又问,“可有传信?”
花间隐摸出田志才塞给她的牌子,问道:“官爷,这个可否?”
官兵接过牌子看了半晌,“你是杏花村人士?”
花间隐神色自然地道:“不是,我有个远方亲戚在杏花村,我是最近探亲来的,许久没来了,所有官爷瞧我面生。”
官兵这才把牌子还给她,放行了。
已给自己编排了这种身份,自然不能再抓着城门口的官兵问衙门怎么走,花间隐牵着马进了城,过了两条街,才向路人问路,找到县衙所在。
衙门口的衙役同样一见马就认出这是县尉的坐骑,想来这左回在县里也颇有威望。
花间隐既已过了城门口的盘查,衙役便没有再问,只派了一人跑进衙门,喊着:“县尉大人的马回来了!”
不多时,一行人从便门出来,为首的器宇轩昂,想来就是左回,年纪比她想的要轻得多,瞧着只二十多岁。
人还未近身,花间隐已掏出牌子,“左县尉,田村长托我来找你,事态紧急,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