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迅速翻身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跑回位置上赶马。
路虽然不远,但货物太重,回去的时间比来时翻了个倍。
寨子北面的小门降下来,守门的问道:“强哥,今儿怎么晚了点啊?”
被换做强哥的人啐了一口,骂道:“还不是这几个蠢货,赶个马都不会赶,路上马走偏了,我们哥几个好容易才抓回来,差点在林子里摔个狗啃屎!”
众人笑作一团,又说了些笑闹话,有个声音道:“强哥别急,二当家说今天开始,进出都得检查。”
“检查?检查什么?认不出你强哥了是吧?”
“哪能啊。”那人赔笑,“给我十个胆儿也不敢检查强哥,主要是检查箱子车子啥的,二当家特意交代了,每个箱子都得开箱,车也得看,免得有人混进来,最近风声紧,要仔细些。”
“啧,二当家做事就是太小气了,就去菜地里取个菜还得一路吹哨,回来还要检查!这活儿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就是就是!强哥你这边儿歇着,这种活儿我们来干就行了啊。”
三辆马车周围来来回回有很多条腿走着,指挥着三个村民把箱子搬下来开箱。
三个瘦弱青年哪里搬得动这么多,又求饶似的哭喊着,请爷爷们再喊些人出来搬,三人又挨了几鞭子,但到底是干不了这么多活,不多时,又出来十几个人一起搬箱子,轰轰烈烈地开万箱,干脆也不搬上车了,就让村民们一趟趟把箱子往仓库搬。
强哥的声音又出现在车队头上,“行了吧?车子拉进去,今天这活儿就了了啊!”
“诶,强哥,车子还没看呢!”
“我说你成心闹我麻烦是吧?”
“李二狗,别给脸不要脸啊,强哥等着回去歇呢,你再这么耽误事儿试试?”
“叫谁李二狗呢?”
气氛一时有些上头,他们若真要检查车底,花间隐的确不太好躲,但要直接从门口杀进去,还是白天,着实有些托大了。
正犹豫是走是留,忽然,看到过花间隐的那个青年手一松,原本三个人使力,骤然少了一个,箱子摔到地上,连带着另两人也一趔趄,双双伏倒在箱子上,把箱子和瘦弱青年一起掀翻了,一箱蔬菜滚落在地,又咕噜噜滚进了防御沟里。
这一变故众人都没料到,且动静着实很大,让吵架的寨兵们都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摔倒的青年没有乱看,立刻翻身起来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各位爷爷!我太饿了,没力气……这才……”
啪!
鞭子的破空声不由分说地响起,青年头被抽得一歪,嘴角立刻渗出血来,脸上瞬间肿起一道巨大鞭痕。
强哥大步走过来,揪起青年就往寨子里走,“狗娘养的,找事找到你强爷爷头上来了!天天指着强爷爷给你们喂饭吃,找事儿的时候倒是有了主心骨了?啊?看爷爷今天不把你打死!让你个狗娘养的再给我找不痛快!”
人群顿时冲上去,一边劝一边跟着骂,连带着坚持要检查车子的那人也被裹挟而去。
剩下几个看门的面面相觑,最后只好继续骂村民,“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车赶进去啊!别他妈搬了,忒!晦气!”
马车又动了。
看门的寨兵还在骂:“赶紧把东西捡回来啊!等着你爷爷去捡吗?妈的!”
马车走远了,在寨子里左钻右钻,停在了一处马厩前,有人把马解下来牵进马厩,车子推到墙边放着。推花间隐这辆车的人格外卖力,吐气声都比旁人大些。
大抵是马厩实在偏僻,平时没有寨兵过来,村民们在这里终于可以低声交谈。
“饿了吧,小子?”
喘气的青年没回话,只是低声道:“不知道阿明哥怎么样了……”
“哎,阿明平时也干得好好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就……”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直到周围再没有人声,花间隐双脚落地,从车下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