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疯了。
他顿时有些羞愧难当,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开,直到后背抵上触手才被迫停下。
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沈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神,从旁边轻轻拽过一根触手,轻柔地搭在了岁宴宁额头上。
触手柔软冰凉,自动贴合着她额头的弧度,像一块天然的降温敷贴。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
沈栀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身旁盘腿坐下。
片刻后,黑暗中响起一声极低的笑声,声音沙哑。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掌心触及的皮肤依旧滚烫。
“真是要命。”
......
岁宴宁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
眼皮上暖融融的,光线穿透薄薄的眼皮,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模糊的橙红。
她恍惚地睁开眼,澄澈如洗的碧空毫无遮拦地闯进眼底,太阳明晃晃地悬着,散发着毫不吝啬的光与热。
有多久没看见这样的天空了?
她眯起眼,被阳光刺得有些想流泪。
算了,再睡会儿吧…她这么想着,眼皮又沉沉地合上。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一个陌生的、带着点不耐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岁宴宁一怔,她循声偏过头,眯起眼看向声音来处。
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身着劲装的女子正盘腿坐在她旁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子此刻眉头却挑得老高,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岁宴宁皱起眉:“你…”
话刚起头,那女子已经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动作爽快:“云犀,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她看着岁宴宁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她刚才没看错吧?这人明明睁眼了,居然还想闭上眼接着睡?
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外面天都快塌了!
云犀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做一番自我介绍:“我是之前在霜径镇…”
“我认得你。”岁宴宁打断了她,声音还有些初醒的沙哑。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似乎在努力回忆,“霜径镇驻地,你帮我捡了拐杖。”
云犀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她挑挑眉,点头:“记忆力还不错嘛。”
岁宴宁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林间空地,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光斑,不远处有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你怎么会在这儿?”岁宴宁问她,视线下意识搜寻,“沈栀呢?”
云犀朝另一边努努嘴:“喏,在那呢。”
岁宴宁顺着看过去。
沈栀背对着她们,蹲在溪边。
晨曦落在他肩背,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他穿着一袭黑衣,衣料挺括,衬得他肩线平直,袖口与裤脚都利落地收紧,一身打扮简洁至极,显然是便于行动的样式。
这衣服…怎么越看越眼熟?
她微微一怔,这不是她囤在空间戒指里的备用衣服吗?
为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她当初确实采购了不少不同性别、不同尺寸的衣物塞进去。
可沈栀怎么能进入她的空间戒指?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栀站起身,转身朝她走来。
水珠划过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最后滴落在草地。
一颗苹果在他掌心安稳地躺着,红艳艳的,沾着晶莹的水珠,衬得他手指愈发干净修长。
岁宴宁没忍住,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掌心托着那个洗干净的苹果,走到她面前,弯腰递过来。
岁宴宁默默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掌心短暂相触。
她低头默默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漾开,缓解了她喉咙的干渴。
沈栀递完苹果,便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的林间,侧脸平静。
云犀看着这一个只管递、一个只管接、半句交流都没有的两人,认命地叹了口气,再次担任起解说员的角色。
“那日,我看到绛河发布的公告,说要将主杀派和救世派的领头者都送进无主之地。”云犀盘腿坐好,开始讲述,“我就想来凑个热闹,混进了救世派的队伍里,跟着进来了。”
她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说起来,还是我救了你们呢。”
“我知道。”岁宴宁咽下苹果,平静道。
云犀愣住:“啊?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你了。“岁宴宁看向她,“你打翻了归墟之喉的木盒,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云犀更惊讶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沈栀。
这位令主大人刚出时空隧道时,杀气凛冽得差点用【神判】把她当场剁了,而且显然完全不记得当年亲自点将提拔过她这回事。
很明显,他那晚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对身后为何阅麟半路返回根本不在意。
可岁宴宁,当时她被沈栀牢牢按在怀里,整个人状态明显不对,竟然还是注意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