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宴宁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一株刚从石缝里钻出的翠绿色嫩芽。
她的动作很小心,仿佛怕碰碎了它。
金色竖瞳里,映着那一点渺小的绿意,眸光微微闪动。
嫩芽被她碰得微微摇晃。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
突然,她的视线定在某处,抬手指了过去。
“苹果。”
沈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众干瘪枯败的树木中,唯独那一棵依旧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甚至枝头还挂着零星几个红艳艳的果实。
他昨日吃的苹果,想来就是从这棵树上摘的。
这棵树如此高大,树冠如盖,绝非几日之内能够长成。
为何它没有像其他植物一样干瘪死去?
沈栀心中闪过疑惑,看向岁宴宁:“想吃?”
岁宴宁点了点头,眼神落在那些红果子上,很直接地表达了欲望。
沈栀走到树下,选了两个看起来最大最红的苹果,踮脚摘了下来。
果皮光滑,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他用衣袖仔细擦拭掉果实表面的灰尘,正准备转身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岁宴宁。
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树下一抹暗红。
他动作顿住,收回递出一半的手,蹲下身。
是血。
一摊颜色深褐、几乎发黑的血迹,浸透了树根周围的土壤,面积不小,看上去流血量颇多。
沈栀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血迹边缘,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大概就在最近几天。
是谁的血?
敌人?还是…顾京墨、般般?
他心中一沉,霍然起身,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远处天边,几个如同疮疤般的黑洞依旧悬挂着,那是之前被岁宴宁破坏但未完全消散的时空裂缝。
当初首领破坏界限,白雾涌进,他借机逃跑,但实际并未走远,大约也就这个距离…
那么,这棵苹果树…
沈栀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又缓缓移到树下那摊刺目的血迹上。
之前那棵张牙舞爪的巨树,内里竟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吗?
岁宴宁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正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两个沾了灰的苹果,十分不满。
“给我。”她伸出手。
沈栀一愣,刚才查看血迹时,苹果被他随手放在地上,沾了泥土,已经不能吃了。
他重新摘了两个更大更红的,用衣袖仔细擦了好几遍,才递到岁宴宁手里。
岁宴宁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光滑红润的果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张嘴咬了一口。
她正想转身往回走,沈栀却忽然开口:“你喜欢吃苹果吗?”
岁宴宁咽下果肉,没什么情绪地说:“不喜欢酸的。”
“这个呢?甜的还是酸的?”
“甜的。”她又咬了一口,回答得含糊。
“那要不要多摘点?放在山洞里存着吃。”沈栀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常。
岁宴宁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片刻,她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将剩下的苹果三两口啃完,果核随手一丢,袖子一撸,就要亲自上阵。
“我来。”沈栀拦住她,轻轻拽着她的衣袖,将她引到一旁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块边,“你坐着,等着就行。”
他走回树下,将袖子向上挽了几折,露出线条流畅劲瘦的小臂,开始摘苹果。
动作不疾不徐,却效率极高,修长的手指捏住果柄一旋一折,红彤彤的果子便乖巧的落入他手中。
岁宴宁坐在石头上,两条腿轻轻晃着,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个新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的目光随着沈栀的动作转动,停留在他露出的小臂上,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
等她慢悠悠吃完第二个苹果,沈栀已经把整棵树上的果子都摘了下来,在树下摞成了一座红艳艳的小山。
他仰头看了看变得空荡荡的高大树冠,突然转头问:“有斧子吗?”
岁宴宁摇头:“没有。”
沈栀眯了眯眼,试探开口:“【神判】...”
“不要。”岁宴宁皱眉,十分严厉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沈栀看她明显抵触的神色,虽然不清楚她为何如此讨厌【神判】,但也不再多问,只得作罢。
他略一沉吟,换了个方式商量:“能不能让你的触手帮忙把这棵树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