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抓了个空!
黑雾在被他触碰到的一刻,骤然散开。
真正给他造成伤害的,并非镰刃,而是镰刃挥出的弧光!
“蠢货。”岁宴宁靠在树边,低声咒骂。
她话音未落,脸色却猛地一变!
刚刚因丹药压制下去的剧痛再次袭来,尤其是腹部,让她眼前一黑,没忍住又呛出一口血。
她死死按住腹部,手指颤抖地摸索。
果然,那里又多了一道狰狞的斩裂伤。
岁宴宁没有接触到黑雾,即使首领将攻击转移到黑雾里,也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脑中混乱,剧痛却迫使她冷静下来。
不能停下!
她从沈栀留下的丹药瓶里又倒出几颗,看也不看塞进嘴里。
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栀看来的视线。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朝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有效果,消耗他。”
沈栀眼神沉凝,握紧了镰刀。
没错,一直这样消耗他吸收的魂魄,直到最后一个,然后再杀了他!
沈栀再次挥刀上前,利用【神判】的弧光创伤首领,极力避免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
岁宴宁操控黑雾,以各种刁钻角度为沈栀的攻击打掩护。
首领变得更加谨慎,不断试图直接接触沈栀或岁宴宁,甚至几次佯攻,实则扑向远处昏迷的二人作为要挟。
但二人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他头顶的魂魄虚影,一个接一个减少。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雾气似乎都被逸散的能量搅得稀薄了些。
终于,当沈栀再一次在首领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后。
他的身后,只剩下最后一道魂魄了。
那是一个女子,比之前的魂魄都要凝实些许,面容模糊,却依稀能辨出清丽的轮廓。
她静静悬浮着,看上去异常沉默。
沈栀的状况同样糟糕。
持续高强度的猛攻,让他脸色苍白如纸,持镰的右手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镰柄蜿蜒流下。
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致命,却都在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
他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岁宴宁。
从刚才开始,她就很少再开口说话。
浓郁的黑雾几乎覆盖了她的全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她的眼皮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安静得像是已经彻底昏睡过去,或者…
沈栀的心猛地一沉,不敢再想下去。
他知道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因为无相的黑雾仍附着在【神判】上,证明她的神志依然清醒,仍在竭力操控。
只是,她的状态显然差到了极点。
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结束战斗!
沈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感。
“砰。”
一声轻微的、□□撞击地面的闷响,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沈栀心脏猛地一缩,霍然扭头!
原本靠在树边的岁宴宁,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一动不动。
“岁宴宁!!!”
沈栀的大脑有瞬间的彻底空白,耳边嗡鸣一片,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几乎是从空中摔落在地,身上的伤口被撕扯的更开。
黑雾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将岁宴宁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只一眼,沈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颤抖着手不敢碰她。
那根本不像一个活人的身体。
她身上的衣物早近乎支离破碎,勉强蔽体。
裸露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口。
刀刺的孔洞、撕裂的斩痕、钝器撞击的瘀紫,有些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边缘惨白翻卷。
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又被粗暴地擦拭过,浑身浸透了浓重的血腥气。
伤口太多,多到已经挤不出多少新鲜血液了。
她安静地倚在树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岁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