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眼眸无声转动,锁定了下方的沈栀。
没有浩大声势的攻击,男人被锁定的刹那,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感自他腿部悄然弥漫。
他心中一震,本能想要躲避,却突然发觉双腿的知觉消失了。
失衡之下,他不得不单手撑地,稳住平衡。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岁宴宁腰间的触手猛然将她抛向半空,随后如蓄势已久的毒蟒骤然弹射而出。
沈栀只来得及横臂格挡,巨力将他整个人轰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咳咳!”
“吞噬?”他平复呼吸站稳,问道。
腿上的知觉渐渐恢复,细微的痛感像被蚂蚁咬噬一样弥散开来。
他单手撑着身后的墙,咬紧牙等着那股又麻又痒又疼的感觉散去。
岁宴宁身后,巨大眼眸正缓缓闭合,隐入黑雾中。
“嗯。”
触手和黑雾尽数钻回身体,她平息了下略微急促的呼吸,回道,“才刚觉醒,还弱得很,也不稳定。”
“祂能让目标某部分乃至整个存在暂时或永久消失,就像刚才,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岁宴宁点头:“若祂再强些,我可以吞掉你整个人,不仅你自己感知不到自己,外界也无人能看见、听见、触碰到你。”
她略一停顿,“相当于将你的存在从在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完全流放,你可以思考,但你的思考完全没有意义,因为你的存在已被抹去。”
沈栀静默一瞬,吐出两个字:“够狠。”
他眼底并无半分落败的恼色,反倒掠过一丝赞许。
岁宴宁欣然应下:“客气。”
两人走出训练室,般般和顾京墨都等在外面,今日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日。
岁宴宁舒展了一下筋骨,问道:“明天就出发去无主之地了,令主大人,总该跟大家交个实底了吧?”
沈栀与她并肩站立,闻言道:“此次任务的目标是域族,我们要做得很简单,杀死他。”
岁宴宁并不意外,能出动两名超甲级的任务,除了域族也不会有其他了。
“域族虽然少见,但你之前交手无数,为什么这次如此重视?”
“我追踪他已久,上次去无主之地,也是为了他,此人极其狡诈,对无主之地的熟悉程度似乎更胜我们,总能先一步脱身。”
他微微蹙眉,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此次收到密报,他又返回无主之地,这次,务必将其斩除。”
“追踪这么久却次次被他溜走,”岁宴宁若有所思,“会不会有人在暗中给他传递消息?”
沈栀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若真有人故意用他的行踪引我四处奔波,目的何在?我离开渡厄,甚至暂离新叶城的这段时间,后方并未出现任何异动,若说是调虎离山,岂不是白费工夫?”
“若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做手脚呢?”岁宴宁突然道。
空气凝滞了一瞬,神使遍布整个神谴之地,若是真有人背后搞小动作,无异于想要在沈栀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除非这个人心思极其缜密,并且他手下能用之人更是如过江之卿,数不胜数。
若真是如此,那这盘局,他可能已经下了很久了。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岁宴宁摇了摇头:“罢了,多想无益,既然目标是抓他,那抓到了,许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明日出发,岁宴宁需要出门置办些物资,她正要往外走。
“给你。”
“什么?”她脚步顿住,垂头看向沈栀的掌心。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发卡,底材是泛着柔和冷光的银色金属,纤细坚韧,被精心编织的粉色藤蔓状细线一圈圈缠绕包裹。
岁宴宁看到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欢,很像她的触手们。
“这是给我的?”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栀。
“传讯用的。”
他撇过头,不看她,“无主之地环境复杂,容易走散,你没有金莲,常规方式联系不便。”
岁宴宁正要伸手去接,旁边一道影子风似的掠过。
顾京墨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将发卡捞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点了几下,只见自己腕上的金莲微微一亮。
“哟,好东西!沈栀,给我也弄一个呗?”顾京墨眼睛发亮。
“自己做去。”沈栀语气平淡,伸手将发卡夺了回来。
他上前半步,抬手拂过岁宴宁鬓边的碎发,将那枚发卡轻轻别在了她脑后。
像是以防又被顾京墨抢走,他动作很快,岁宴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二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与低沉带着些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等她回过神,沈栀已经退回原处,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眸色深深。
“很适合你。”
岁宴宁怔愣抬手,摸了摸脑后那枚微凉的饰物,鬼使神差的开口:“是……是不是别得太靠后了?传讯的时候不好碰?”
沈栀明显一怔,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扬起。
“不用碰,随你心念就能传讯。”
战斗室光屏泛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周身,像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岁宴宁看着他眼睛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她其实没太听清后面的话,只觉得那笑容有点晃眼,胡乱点了点头:“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