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岁宴宁站得远了些,像是还能感受到那女子的竖瞳落在她身上一样。
和无相诞生的眼珠一样...金色的竖瞳。
她和无相是什么关系?
两人一时无话,岁宴宁裹紧了衣衫,心里有个问题翻腾着,令她抓心挠肝。
她知道这很可能触及沈栀的隐私,但在好奇心的疯狂驱使下,还是问出了口。
“还有一个问题,可能很冒昧。”她斟酌着词句,“这个杀阵,你设在这里,是防外人,还是另有用处?”
她指着地上那两个浅坑,“那又是什么?”
沈栀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他抬眼,望向密室正中被外间光束照亮的浅坑,侧脸线条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一阵沉默,岁宴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用来压制武器的反噬。”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
“【神判】的反噬?”岁宴宁皱眉。
“对。”
“【神判】是由绛河用禁术所创,所以,它吸了很多变种的鲜血,他们以前...也是人类。”
明明是用来守护人类的武器,确是由一个个走投无路、被枯髓境诱惑的同族用鲜血所浇灌。
“所以,是他们在反噬你?”岁宴宁问。
沈栀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莫名,像是生出一种荒谬感。
“不是。”
“他们很温柔。”
所以反噬他的不是那些作为锻造武器原料的同族,而是他自己吗?
岁宴宁沉默了下,“绛河没有办法遏制吗?”
沈栀摇头。
“多长时间发作一次?”
“不一定,杀死的变种越多,发作的概率越大。”
他顿了顿,“随时。”
漆黑的密室中,阵法红光流转,外间的光束斜斜打在男人背上,他独自跪在阵眼之中,或许就在那两个浅坑的位置,被阵法锁住,用更加强劲的折磨来缓解武器带来的反噬。
岁宴宁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与越垂越低的头。
为什么密室中挂着一件衣衫?
她想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能不用【神判】吗?”话一出口,岁宴宁就后悔了。
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受方才幻象的冲击过大,或者是密室太过沉闷,都开始让她说胡话了。
身为渡厄令主,直面最危险的战场,让他放弃【神判】,无异于自断臂膀。
果然,沈栀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岁宴宁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说正事,无主之地那次行动,我来主导,你辅助。”
沈栀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
“到时候我肯定要用无相。”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沈栀的腿,“虽然我安抚过祂了,但无主之地环境特殊,真打起来,我不敢保证能完全控制住祂,你辅助策应,免得祂被引动,你又遭反噬,到时候拖我后腿。”
她语速飞快,完全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
沈栀安静地听着,眼底深处似乎划过一抹异色。
他点头:“好。”
岁宴宁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松了口气,又立刻补充:“还有,答应给我的外甲,你可得抓紧!有了外甲支撑行动,我右腿也能省点力,不用时时依赖无相。”
沈栀干脆利落地点头:“好。”
该问的问完了,该达成的共识也达成了。
岁宴宁心满意足地穿着过于宽大的男子外衫,跟着沈栀大摇大摆走出密室。
刚走出房间,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刻,第十一层却灯火通明。
空茧和哑镜并肩站在一面巨大的光屏前,光屏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遍布整个神谴之地,那是所有神使的实时位置标识。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回头。
空茧的目光在岁宴宁身上那件明显属于沈栀的、穿得歪歪扭扭的外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地装看不见,语气平静如常:“令主,我们正在监测神使轮值情况。”
“啪!”
【啊!我的酸辣小龙虾!!】
【啊不对!!】
【岁姑娘为什么会从令主房间里出来!!!】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令主和岁姑娘从密室出来了岁姑娘还穿着令主的衣服现在是大半夜我的天哪我不会被灭口吧但是监测任务真的很重要我们不能擅离职守!!!】
岁宴宁:“……”
沈栀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哑镜头顶那片混乱的大字,“我给你开了权限,你自己走回去。”
“哦。”岁宴宁同样面无表情地路过震惊的二人。
为什么大家大半夜都不睡觉???
啊!酸辣小龙虾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