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错了吧。】
他打了个哈欠,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岁宴宁的进步速度超乎预期,战斗室既有的域族参数很快便不够用了。
令主吩咐他将整体难度调高,以备不时之需。
虽没说具体时间,但按哑镜的估算,以岁宴宁的势头,也就这两天的事。
他索性半夜过来,还特意踮着脚进门,生怕吵到房间里的两人。
参数很快调整完毕,哑镜弓着腰,探头往两间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屋里毫无动静,才松了口气,又踮着脚,轻手轻脚地钻进了通道中。
眼前倏地暗下,又徐徐亮起微光。
岁宴宁心头一定。
她进来了。
果然,她虽然没有第十一层的权限,但是通道并没有将她判定为人,她自然可以藏在拥有权限的哑镜身上,作为他的附着物,一同到达第十一层。
兜帽随着哑镜的脚步轻轻晃动,忽然,“吱呀”一声轻响。
他开门了,他要进屋了!
岁宴宁不敢耽搁,身形一闪,连忙从兜帽里滚落,贴着墙根缓缓滑下。
门“吱呀”一声再度合上,岁宴宁缓缓抬起眼珠,望向眼前这片被称作渡厄禁地的地方。
许是处在塔尖的缘故,这里的空间远没有第一层看上去那么空旷,三个并排的房间占了殿中一小半空间,剩余一大半空间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如也。
岁宴宁试探着扇动薄薄的一层眼珠往那个方向飘去,没有受到任何阻力,此处确实没有东西。
但是岁宴宁并不觉得作为渡厄的中枢地带,就单纯只是沈栀和两位执令的住处,这里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只不过被暂时遮掩,岁宴宁看不到。
她扭过身体,望向那并排的三间房间。
在她小小的视线中,房间的木门像是近乎比邻殿顶一样,岁宴宁看得久了,没由来感到一丝压迫。
小小的眼珠贴地而行,尽量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身体。
方才哑镜进的是最左边的房间,可以先排除最左边的房间。
还剩两间,沈栀住在哪一间呢?
眼珠紧贴着地面又往一旁挪动了些许,她选了最中间的那扇木门,试探性地凑近门缝,往里探了半个眼珠看去。
房间很整洁,设施一应俱全,有很多生活过得痕迹,床榻一丝不苟,没有一丝折痕。
倒是很像沈栀的风格。
但是...小小的眼珠瞳孔突然放大,金色的瞳仁变成饱满的圆形,近乎占满整个眼珠,只留下外面窄窄一圈黑色。
像是家猫突然被刺眼的阳光照射,眼睛做出的本能反应。
这间屋子灯光太亮了,亮得近乎刺眼,岁宴宁只是堪堪探进来半只眼珠,看了一会就感觉眼珠异常酸涩。
更何况这只眼珠还没有眼皮,没法做到眨眼的动作,她觉得自己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一会,可能就要瞎了。
她缓缓从门缝退出房间,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才转向另一间房间。
另一间房间位于最右侧,岁宴宁紧紧贴着地面从门缝钻了进去。
入眼的房间与方才那间陈设大致相同,只是更为简洁些,床上的床铺叠得整齐,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但是这间屋子,灯光是正常的。
空茧视力不好,只有在天气好时才能勉强视物,但在完全封闭的渡厄内,只能依靠极为明亮的灯光。
所以方才那间屋子,是空茧的。
而这间屋子里住的人,才是沈栀。
屋内的空间比她那间大了很多,岁宴宁在屋子里飘着转了一圈,落在床头桌上的一盆绿植上。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看着像野草,茂密的枝叶随着岁宴宁的动作轻轻摇晃,压弯了枝条。
沈栀不在房间,他去了哪里?
小小的眼珠再次摆动,浮在半空往内室而去。
盥洗室,没什么好看的。
这...应该是储藏室?
岁宴宁在货架中来回穿梭,货架上摆放的更多是书籍,看封面的破损程度,若不是主人经常翻看,便是书籍已经很古老久远了。
岁宴宁随便挑了一本书凑近,“创世录...?”
她轻声念叨,这本书她有印象,应当是讲述神明创世的经过。
传闻,天道并非神明创世后自然而生出的,而是由所有由神明创造的生灵签订的共同契约。
上古时期,他们约定了善恶边界、生死循环,天道才得以成型。
所以后来,神谴降临后,也有不少人认为是因为有人破坏了上古契约,或是有人违背了契约,做出了令天道抛弃的事情,导致契约失衡,共识破裂,天道抛弃人类,神谴才得以降临。
当时,有不少人以其为信条,导致神谴之地有过一段时间的暴乱,沈栀上台后以强势手段镇压,才得以平息。
自那以后,这本书便被定为禁书。
沈栀为什么会留着一本禁书?
难道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天道只是契约,而契约损毁,天道自然失衡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