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柄丙级长剑,恐怕才是此次考核魁首应得的奖励。
那对甲级的双子刃是为她准备的额外赠礼?是因为她跃升超甲级?想拉拢她?
岁宴宁将长剑归鞘,轻轻放回桌面。
“殿主厚赐,在下敬谢不敏。”
绛河眉梢微挑,拒绝她的人不是没有,但拒绝一件甲级武器,倒是头一回,但是转念一想,她既和沈栀关系如此亲近,想来早已从渡厄得了不少好处。
绛河唇边笑意深了些许:“哦?”
“此话怎讲?”
“在下与队友同心协力,方夺得此次戊级考核魁首,按规矩,奖励理应均等,因此,这柄双子刃恕在下不能独受。”
绛河若有所思地凝视岁宴宁片刻,忽然指向桌缘那两柄相比之下显得朴实无华的长剑:“你想要的是这个?”
那两柄剑本身亦是丙级中的精品,若流落外界,足以引人争抢。
可与那散发着幽光的甲级武器并列,便黯然失色,甚至透出几分寒酸。
这突兀的问题让岁宴宁微微一怔。
她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就在她沉默的间隙,桌面上光华再闪,第三柄形制相同的丙级长剑赫然出现,挤在两位同伴身边,半个剑身悬空在桌缘之外,岌岌可危地晃动着。
岁宴宁:……
“正好,”绛河的声音适时响起,“三柄丙级武器,你与队友一人一柄,至于这双子刃。”
她目光落回那黑铁箱上,语气温和,“是我以个人名义,恭贺你跃升超甲级的赠礼,二者并不冲突。”
她将话彻底挑明,这反倒让岁宴宁感到一丝意外。
在外人眼中,她与沈栀关系匪浅,多半会被视作其下属或盟友。
想必在绛河心中,亦是如此。
此刻,对方以甲级武器为礼,无异于一场公开的争夺,无声宣告:“我能给出更好的价码,离开沈栀,投入我的麾下。”
平心而论,若她真是个寻常人,面对如此厚赠,很难不心动。
与沈栀相比,绛河此刻表现出的大方与直接,确实更具迷惑性,也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若她顺势而为,假意转投绛河,是否更能接近救世计划的核心真相?
思绪流转间,岁宴宁笑了笑,再次拱手,姿态比先前松弛些许:“殿主厚爱,在下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既然对方执意要送,将好处硬塞到她手中,她也没有硬要推出去的道理。
更何况,她并未承诺任何事,交易不曾成立,自然无需背负任何代价。
绛河见她收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岁宴宁的手臂。
“你身上,没有金莲吧。”
她一招手,下方静候的侍从立刻躬身奉上一个样式古朴的小木盒。
岁宴宁垂眸望去,眉头拧起。
“这是何物?”
盒中之物竟是活的,一条细如发丝的猩红丝线正缓缓蠕动。
它没有虫类的环节躯节,通体光滑,却在岁宴宁俯身探头看时,那线头微微昂起,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迎上她的视线。
她…这是在和一条不知算不算虫子的红线对视?
“此乃金莲虫。”
绛河解释:“将它种入你的身体,肌肤之上便会浮现一朵金莲,金莲的诸多妙用,你应当知晓,我不再赘述。”
她的目光掠过桌上那几柄长剑,续道:“稍后,我会命人为你及你的队友备足物资,这也算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嘉奖。”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岁宴宁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作为神谴之地唯二的超甲级神使,你与沈栀,皆是人族不可或缺的瑰宝,沈栀身居高位多年,根基深厚,你初露锋芒,想必心中疑问良多,况且,你二人同处渡厄,众人难免在心中暗自比较。”
她话音微顿,像是递出了一把无形的钥匙。
“若你因此感到烦闷抑郁,无人可诉,随时可以来找我。”
绛河执起岁宴宁的手,又自盒中拈起金莲虫,将其放在岁宴宁白皙的手腕内侧。
岁宴宁没有挣扎,十分顺从的忍受着无比恶心的虫子在她手腕青筋上微微蠕动。
绛河特意点明为她备下了足够的物资,又笃定她身上没有金莲,无非是算准了她无法凭自身带走所有奖赏。
倘若她此刻拒绝,便等同于承认自己怀有储物功能的异宝,而空间戒指这等辉煌年代的遗珍,在神谴之地过于惊世骇俗,她绝不能暴露。
细长的红虫在她腕上微微蠕动,它昂起头端,尖锐的口器猛地刺入皮肤,像是被蚊虫叮咬。
虫子的细长身躯开始奋力向皮下钻挤,周围的肌肤被撑起,泛起细微的、令人不适的褶皱。
一种活物在皮下游走的异物感传来,带着冰凉的滑腻,让岁宴宁忍不住脑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多时,蠕动停止了。
在它没入之处,肌肤上缓缓浮现一朵精致繁复的金色莲印。
“试试看。”绛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单手托起沉重的黑铁箱递到岁宴宁面前,手臂线条微微绷紧。
岁宴宁心念微动。
下一刻,铁箱在她眼前凭空消失。
由金莲展开的光屏上,数个储物格清晰显现。
第一个格子里,一个黑铁箱的图标正静静悬浮。
她把其余三柄长剑依次放入储物格中,光屏上第二个格子随即亮起,三柄剑的图标整齐地排列其中。
看来每个储物格被完全占满后,才会启用下一个。
若不是金莲带有定位功能,单论其储物之便,实在远超空间戒指。
戒指内部虽广阔无垠,却混沌未分,所有物品杂乱堆积,每次翻找都要耗费她好长时间。
相比之下,金莲这种井然有序的格子划分,寻物取用一目了然,确实实用得多。
她收敛心神,向绛河道谢,端详着手腕上那枚精致的金莲印记。
“可还顺手?”清冽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绛河的声音与容貌存在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在未见其人之前,岁宴宁曾以为拥有如此秾丽且富有攻击性容貌的人,嗓音也该是威严甚至冷硬的才对。
尤其她还是一位以凡人之躯执掌潮汐的殿主。
然而,绛河的声音却更像山间清泉淌过溪石,潺潺而来,不疾不徐,不带丝毫焦躁与火气,天生便有一种抚平心绪躁动的宁和力量。
见岁宴宁点头,她温和笑了笑,又问道:“此番出任务,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