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书上关于岑瑾的记载寥寥数语。
岁宴宁自行梳理后,得到的信息大致如下:岑瑾,新叶城人,父母双亡,举目无亲,今年约莫十九岁,平日在新叶城一家生意不错的客栈做工,干活利落,街坊邻里都夸赞“这小伙子人不错”。
小伙子?
岁宴宁的视线移向旁边的画像。
画中人一头黑色短发,面容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痕迹,身形瘦削,个子很高。
岁宴宁觉得她可能比自己还要高些。
若不是任务书上白纸黑字写明岑瑾是女子,单看画像,岁宴宁也会和旁人一样,认为这是个少年郎。
她是故意作男子打扮?可她为何要这样做?
岁宴宁并未深思,在金莲定位的指引下,他们很快便寻到了岑瑾的踪迹。
岑瑾移动得极慢,当岁宴宁发现她时,只能望见一道背对着他们的单薄背影。
谁也不知她是如何从新叶城跋涉至此,更无从知晓她沿途历经了什么。
身上的衣物早已破败不堪,仅能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病态的苍白,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血管中流转着铁锈色的灵气,迟缓而滞涩。
岁宴宁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外貌特征判断,岑瑾确实只是金丹期。
自蒋昀宣布实战规则变更的那一刻起,她心底便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这一切过于巧合,巧合到令她不禁怀疑,背后是否有沈栀在暗中操盘。
不过此刻见到岑瑾,她的级别确实未超过戊级神使的考核范围,看来沈栀暂时还未在此事上动手脚。
即便如此,岁宴宁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沈栀既然选择隐藏身份潜入,绝不可能是闲得无聊来陪她过家家。
画像中的岑瑾身形瘦削、个子高挑。
岁宴宁蹲踞于树梢,自上而下将她全身扫视一遍。
她始终背对着众人,身形确与画像吻合,唯有发型截然不同,本该利落的短发,竟长成了一头蓬乱的长发,凌乱地披散至地,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
突然,岑瑾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她全身的一刹那,岁宴宁瞳孔骤然收缩!
身旁的般般惊呼出声,她迅速捂住般般的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若是常人,绝难察觉二人藏匿之处,可岑瑾已然异化。
果然,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缓缓朝岁宴宁二人藏身的方向走来。
般般瑟缩在岁宴宁怀中,双眼紧闭,死死攥紧她的衣襟,浑身颤抖不止。
岁宴宁眉头紧锁,般般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根本无法抛下她独自跳树应敌,她此刻浑身无力,稍有不慎便会从树上坠落。
该死!沈栀去哪儿了?关键时刻不见人影!
岁宴宁在心底暗骂一声,两人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下一秒,岑瑾却忽然停住脚步,仰起头,缓缓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沿原路离去,走的很慢,看上去异常虚弱。
岁宴宁深呼一口气,来不及安抚怀中的般般,心中无比震惊。
岑瑾的腹部高高隆起,她…怀孕了?
不可能!
她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任务书中的信息是最新的,岑瑾刚异化为金丹期,意味着她的异变发生最多不超过三天。
而三天前,所有与她接触过的人里,从未有人提及她怀孕的事。
可眼下她腹部异常隆起,弧度绝非胀气所能解释,更像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双手始终托着下腹,步履沉重,似乎疲惫不堪。
但,这真的可能吗?
一个变种,竟然会怀孕?还是在短短三天之内?
她怀的又是谁的孩子?
腹腔中蠕动的,究竟是婴孩,还是某种无法名状的怪物?
岁宴宁心头阵阵发紧。
般般已缓过神来,从她怀中挣脱,虚弱地靠向背后的树干。
显然,她也看见了岑瑾那诡异的腹部,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悸,却已能勉强稳住神色。
岁宴宁朝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立即转头寻找沈栀的身影。
在动手杀死岑瑾之前,她有些疑问,必须由他解答。
岁宴宁刚抬起头,一道身影便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树枝上。
与她和般般的惊慌狼狈截然不同,沈栀依旧从容自若,从容得让岁宴宁几乎想脱口大骂。
但她强压下心头火气,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木卮,你都看见了吗?”
沈栀淡淡应道:“看见了。”
“这可能吗?”
两人仿佛在打哑谜,但沈栀清楚她在问什么。
他摇头:“不可能,人一旦异变为变种,就绝无可能受孕或繁衍。”
他略作停顿,又道:“但也有一种可能,岑瑾在异变之前就已怀孕,只是当时尚未显怀,因此无人察觉,任务书中自然也没有相关记载。”
岁宴宁蹙眉:“可她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即将临盆。”
“唯一的解释,是她腹中的胎儿发生了异变。”
沈栀看向陷入沉思的岁宴宁,继续道:“孕妇异变通常有两种情形:一是婴儿吸收母体营养,导致母体率先异变,进而感染胎儿;二是胎儿如同白纸,大脑尚未发育完全,更无力抵抗枯髓境侵蚀,因此更容易率先异变,再反向传染母体。”
“但无论哪种情况,母亲与胎儿,都必然已双双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