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翻涌间,她已站在前殿中央,正想找个僻静处换上掠灵衣,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混着类似野兽的低嗥,越来越近。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覆着厚重黑布的铁笼,正被缓缓推向她所在的传送阵方向。
一名白袍人走在最前,四名神使护卫在铁笼四周。
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却掩不住那股混杂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心脏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爬。
岁宴宁不禁皱紧眉头,安抚不停躁动的无相。
黑气从她的衣袖中探出来,绕着她的指尖飘向铁笼的方向。
“回来!”
岁宴宁低声呵斥,黑气不情不愿的缩回她衣袖中。
能让无相如此躁动不安的,只能是变种。
可他们为何要把变种运进潮汐?
照理说,变种越晚击杀,反哺给枯髓境的异变灵气就越多,理应就地格杀才对。
岁宴宁忽然想起,在界痕之壁下,那名变种只是被哑镜击晕了过去,后来她听他们说什么“来得及运回来”?可为什么渡厄要运送变种进入潮汐?
她侧身让路,看着铁笼在她身边停下,传送阵白光亮起,将几人和被围在中间的铁笼尽数吞灭。
突然,一个模糊的声音钻了过来:“老大,方才那女子拄着拐杖,看着眼熟,是不是在霜径镇见过?”
被称作老大的人抬手敲了他一记,声音低沉:“任务还没结束,别分心!”
被打那人捂着额头,悻悻地瘪了瘪嘴,收回视线时,正好与岁宴宁投来的目光错开。
哦?熟人。
岁宴宁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在潮汐霜径镇驻地见过的那两位运送甲级武器的人吗?
他们的业务范围还挺窄,两次碰见,不是在运死物,就是在运活物。
她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渡厄该不会是按等级分配任务的吧?
她是戊级,那岂不是所有脏活累活都得她来干?
更何况她还得罪了沈栀,天知道他会不会记仇,把她的日程排得一天一夜连轴转,一刻不得清闲。
岁宴宁认真思索自己现在跑路的可行性,突然,后颈窜过一阵凉意,一只苍白的手轻轻覆上她肩膀。
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姑娘,你没事吧?”
岁宴宁干笑着摇头,擦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没事没事!哈哈哈!”
她状似无意地往铁笼消失的方向瞥了眼,顺势问道:“刚被那铁笼里的动静吓到了,听声音怪瘆人的,那里面是什么啊?”
那女子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忽然笑了笑,温声安抚:“姑娘别怕,只是头野猪罢了,潮汐中普通人居多,总也得沾点荤腥不是?”
不用多想,都知道是敷衍她的假话,四名神使押送一头野猪?
若不是她认出领队就是之前运送甲级武器【极光】的那人,她恐怕真要相信“稀有武器”和“野猪”同属一个级别了。
岁宴宁面不改色,余光扫过往来人影。
人来人往,秩序如常,仿佛刚才严阵以待押送铁笼的一幕从未发生。
不知他们是真相信那只是头野猪,觉得不值一提,还是个个其实心知肚明,却早已见怪不怪。
岁宴宁没有追问,只是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
“对了姑娘,这儿可有方便更衣的地方?”
那女子却不直接回答,反问道:“姑娘是评级结束了吗?”
岁宴宁点头,对方立刻引着她往前台走,笑意温吞:“姑娘请随我来。”
回到前台刚站定,另一位黑袍女子应声起身,递过一本册子,用几乎一致的平稳声线说道:“姑娘,请填写一下您的个人信息。”
岁宴宁接过册子,快速扫过。
姓名。
性别。
年龄。
住址。
亲属。
疾病史。
等级。
纯净值。
净化灵气值。
能否接受集训。
前面的条目她都明白,可最后这条...
看她视线一直落在最后一条上,黑袍女子立刻贴心解释:“所有戊级神使在加入渡厄的前一个半月都不会外派任务,必须在驻地内集中特训,期间无特殊情况,不得外出。”
“特殊情况是指?”
黑袍女子微微一笑,嘴角弧度完美得近乎标准:“例如,死亡。”
“如果我不接受呢?”
“逐出渡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