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脸上的笑立刻堆得更满,只当这姑娘是看着木讷、嘴却甜,顺着话头道:“岁姑娘快跟我来,我带您去领物资。”
这话让岁宴宁眼睛倏地亮了,方才还蔫哒哒垮着的肩膀一挺,脚步轻快的跟着张艳往回时的传送阵走。
张艳侧身让开半步,笑着冲她抬了抬下巴:“岁姑娘,快上来吧。”
岁宴宁也算有了经验,刚踏进传送阵站定,眼前便骤起白光,她立刻闭紧双眼。
等白光渐弱,她刚抬起脚要跨出去,一条胳膊忽然横在身前,挡住了路。
“嗯?”她疑惑抬眼。
张艳笑得温和,解释道:“岁姑娘且慢,这是地下二层,咱们要去的是地下三层。”
岁宴宁疑惑往外看去,只见眼前人来人往,都在搬着大大小小的木箱往不同房间送,每个房门上都贴着清晰的标识。
“丹药、水源、猪肉…这些不就是物资吗?”
“这些是给普通人兑换物资的地方,东西也都是按普通人的需求准备的。”张艳摆了摆手,“专为神使提供物资的仓库,在地下三层。”
说完,她领着岁宴宁退回一步,再度站回传送阵中央。
睁眼时,周围的景象与之前相差不大,只是整个殿宇的面积比上面两层看着稍小些,少了几分嘈杂,多了几分规整。
张艳先一步踏出传送阵:“岁姑娘,请吧。”
整座殿宇用与外墙同质地的玄煞岩隔成隔间,左边隔间刻着戊级”,右边则是“丁级”。
岁宴宁走到戊级隔间下,抬手指了指:“是这间吗?”
“正是。”
张艳微笑点头:“您的评级为戊级,只能取用这间的物资,且每样仅限一份。”
岁宴宁扭头看她,眼尾带着点好奇:“要是我多拿一份,会怎么样?”
张艳嘴角弯着标准的弧度,语气轻快:“您可以试试。”
岁宴宁也回了个笑:“好。”
张艳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滞了半息,随即又漾开温和的笑意,目送岁宴宁推门走进隔间。
方才她来时路上听闻殿主将贴身侍女逐出了潮汐,那侍女虽不算殿主心腹,却也跟着伺候了多年,平日里替殿主打理起居从无差错,竟只因多嘴提了两句岁宴宁与令主的传闻,便落得如此下场。
看来,殿主对这位岁姑娘,是当真连一点风声都不愿容忍。
张艳虽挂着潮汐管事的名头,却鲜少得见殿主真容。
她所管辖的不过是普通人兑换物资、神使评级领物这两桩差事,在整个潮汐里,不过是最边缘的琐碎活计。
若想攀附殿主成为亲信,倒不如从眼前这女子身上寻个突破口。
伤她自然不敢,但若是能不动声色地逼得她知难而退,也算是为殿主分忧了。
张艳抬手掩住唇,凑到身后侍女耳边低语几句。
隔间内空间远比岁宴宁想象得更宽敞,左右两排货架从门口一直铺到尽头,各色物件码得整整齐齐。
她几乎两眼放光。
尽管从战雷霆搜刮来的物资还堆在空间戒指里,但那些被污染的食物,根本没法与潮汐提供的纯净之物相提并论。
像被丢进了糖果铺的孩童,方才还蔫蔫的劲头全没了,她脚步轻快地在货架间转来转去。
左边最上层挂着几套渡厄制式的衣袍,银线暗纹流转,旁边还斜倚着一柄长剑。
货架上方的光幕忽然亮起,映出三个字。
“掠灵衣?”她伸手将最上面那件拽下来,腰间系着块巴掌大的腰封,正中嵌着枚灵玉。
“用以掠夺变异灵气,净化储存。”她摸着灵玉喃喃道,“倒也算名副其实。”
只是…
她拎起衣服往身上比了比,大小合适,可银线比沈栀那件细太多了,灵玉也小了一圈。
沈栀的掠灵衣银线如小指般粗犷,她这件却只似马尾细丝。
“莫不是等级越高,银线就越粗、灵玉越大,能承载的灵气也越多?”她撇撇嘴,将衣袍收进戒指,又取了那柄剑。
剑是寻常铁器所铸,还算锋利,但比沈栀的神判来说,可差的远了,应当只能用来对抗低等级变种。
随后,她又拿了一份食物、清水和丹药。
食水分量充足,足够半月之用,虽非完全纯净,但也剔除了六分污染,比外界的食物香甜太多。
丹药色泽纯白,却无灵光流转,只是最普通的回气补血类药丸,远不如她曾吞掉的那一盒珍贵。
她咂咂嘴,想回味那滋味,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只记得入口后一沾舌尖就化了。
“唉,有总比没有强。”她拍了拍手,正欲转身往门口走,忽然想起张艳那句:“您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