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岁宴宁喉间挤出嘶吼,双手死死扣住李介的胳膊,血珠顺着臂弯蜿蜒而下。
李介低头瞥了眼臂上渗血的抓痕,嗤笑里裹着恶意:“你就这点能耐?”
“倒是我看走眼了。”他脸上的狰狞笑意更深,“还当你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女子终究是女子,只配在男人身下承欢!”
污言秽语钻进耳朵,岁宴宁胃里一阵翻搅。
她猛地偏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没有看尖叫挣扎的李过过,却直直落在泪流满面的宋清脸上。
宋清见她望过来,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哽咽着喊:“姐姐!”
岁宴宁轻轻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没发出半点声响。
宋清的心猛地一揪。
她看懂了。
她说,照顾好我弟弟。
下一秒,甲板上那根漆黑拐杖突然震颤着弹起,从李介背后穿胸而过。
杖尖红芒一闪,竟直直钉入岁宴宁心口。
“你!!”李介猛地松开掐着她脖颈的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慌忙去拔胸口的拐杖,可这女子攥紧杖身,任他怎么扯都纹丝不动。
湍急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身影。
李介在水里胡乱挣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
岁宴宁的手一松,他趁机狠狠拔出拐杖,鲜血“咕嘟”一声涌出来,在水里漾开大片猩红。
他咬紧牙关并拢二指,哆哆嗦嗦点向胸口穴位止血,双腿一蹬浮出水面,余光瞥见那女子双眼紧闭,正往幽暗的河底沉去。
“呵。”李介冷笑一声,掏出枚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暖流涌遍四肢。
“想和我同归于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点伤,一颗中品丹药就痊愈了!”
“哦?你手上有丹药?”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李介身体猛地一僵,惊恐地扭头四顾,慌乱间呛了好几口腥咸的河水:“什么声音!是谁?!”
四周只有哗哗的水声,那女子的身影早已没入河底不见踪迹。
是她在装神弄鬼?可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不对,不对!
他捂住嘴,河中除了他的喘息再无别的声响,方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剧痛引发的幻听。
可后背的寒意却顺着水流爬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有人在说话。
是他脑海里的声音!!
“哟,还不算太笨。”清亮的女声再度响起。
李介浑身汗毛倒竖,在水里猛地抽搐了一下,手脚并用地扑腾着。
“你究竟是谁?!”他嘶吼道,胸口的伤口被急火攻心扯得更疼,“你明明被穿心而过,怎么可能没死!还有你、你怎么进入我的脑海的!?”
岁宴宁没有替人解答困惑的意愿。
杀人就是要迅速,以防突生变故。
她淡淡丢了句:“你看下面。”
李介浑身一僵,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想往水面蹿,可他却无法抗拒那声音。
他僵硬着脖子缓缓低头,幽暗的河水突然泛起磷光,只见河底深处,一双竖瞳金眸正从混沌中缓缓睁开。
金色的瞳仁巨大,瞳孔里流转的暗光像有无数星辰在湮灭,看得他头皮发麻。
没等他尖叫出声,数条触手从金眸身后呼啸而来,滑腻的触须缠住他的脚踝、胳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肌肉痉挛。
那些触手猛地收紧,像铁索般拖拽着他往河底沉,任凭他怎么蹬腿抓挠都挣不脱。
“不!”气泡从他嘴里汩汩冒出,河水灌进鼻腔,窒息感缠上喉咙。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对金眸越来越近,直到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瞳仁。
那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扭曲的脸。
李介僵在水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秒,那金眸极慢地眨了一下眼。
“咔嚓!”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河底传开,李介的身体像被一双巨手攥住的面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剧痛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金眸又眨了一下,脊椎骤然断裂,骨骼在触手里被反复揉搓,碎成齑粉又被强行拼凑,最后竟被捏成个血淋淋的肉球。
“啊啊啊啊啊!!!!”
当金眸第三次眨眼时,肉球“噗”地炸开,血液混着碎骨在河底弥漫开来。
成群的鱼虾被血腥味吸引,蜂拥而至,不过片刻工夫,便将所有痕迹啃噬得一干二净。
河水重新归于幽暗,巨大的金眸缓缓闭上,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