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屏突然调转角度,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屋子陈设简单,除了床榻、桌椅这些必备物件,门口和床榻两侧各摆着三盆绿植。
叶片形状古怪,瞧着像随便从野地里挖来的,却被养得极茂盛,叶尖还挂着水珠,显然常被细心照料。
床榻正中躺着个少年。
少年脸色惨白,胸口微弱起伏,双眼闭得严实,对屋内突然出现的人毫无察觉。
空茧轻手轻脚坐到床边,指尖凝起一缕灵气,隔空掠过桌角的水盆。
温水腾起细雾,他拧干毛巾覆在少年滚烫的额头上。
“令主放心,阿镜暂无大碍。”
“只是心神受了冲击,约莫要昏睡几日才能转醒。”
“神魂受创不是小事。”沈栀的声音从光屏中传来,“他当时毫无防备,才让对方乘虚而入,若那股力量在神识中残留分毫,轻则日夜头痛,重则神魂痴傻。”
面前光屏忽然亮起微光,空茧将掌心贴上光幕,清脆的“叮咚”声在耳畔响起:“权限已解锁,您已获得渡厄最高权限。”
“令主,您这是!”他猛地抬头,语气错愕。
渡厄内部天网虽是他亲手构建,最高权限却始终由沈栀执掌。
如今将这权限交予他,意味着他能在整个渡厄中自由穿梭,调动所有神使。
“你如今拥有了最高权限,可随意进入我内室的密室了。”
沈栀声音清冷,缓缓道:“以往你只在门口值守,未曾踏入过,密室中有座阵法,右侧墙上有个按钮,按下便能逆转阵纹,你们入阵休养,伤势能恢复得快些。”
空茧一愣,语气添了几分急切:“那阵法是潮汐殿主专为您打造的,我二人怎能僭越使用?”
沈栀打断他,叮嘱道:“你们用的那阵法并非我平日所用的,切记要将阵法逆转之后再使用。”
说罢,光屏便暗了下去。
空茧到嘴边的推辞尽数咽回肚里,他在原地伫立片刻,终是俯身将哑镜背了起来,朝沈栀的房间走去。
眼上虽蒙着素白布条,步履却稳得如同目能视物。
每一次催动终末之眸后,他的视力都会迎来片刻清明,倒像是给这半瞎之人的一点施舍般的补偿。
空茧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自嘲。
沈栀的房间与他们挨着,室内陈设都大致相仿。
密室藏在房间最深处,没有半分刻意的遮掩,就那样大大方方地露在明处,反倒比任何机关暗格都来得不起眼。
若真有贼人闯来,怕是绝不会对这般密室动了心思。
空茧嘴角牵起一丝浅笑,觉得自己真是多虑,这等地方,又怎会有贼人能闯到此处。
他从哑镜腿弯处腾出一只手,掌心轻贴木门。
以掌心为中心,淡金色的波纹缓缓漾开,木门“吱嘎”一声向内敞开。
沈栀每隔些时日便会进这密室一趟。
每次进去时,总是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出来时虽不见那般痛苦神色,身子却依旧虚浮,嘴唇毫无血色。
作为下属,他与哑镜虽满心担忧,却从不敢多问,只能私下将丹药磨碎了,悄悄掺进沈栀的吃食里。
这是空茧头回见到密室全貌。
地板、天花板、四面墙壁,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色符咒,繁复得让人心头发紧。
密室里没有半点光亮,唯有门缝透进的一束微光,在地面上投出片小小的亮斑,照亮了符咒边缘流动的暗光。
地面上留着两个浅浅的凹坑,边缘磨得光滑,像是常年放置重物,挪开后才露出这样的痕迹。
凹坑前方,一片干涸的血渍已呈深褐近黑,层层叠叠的印记像是被反复浸染过。
空茧心头一动,俯身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地面的符咒。
指腹触处光滑微凉,并未沾染上丝毫红色。
这法阵显然存在了许久。
他将指尖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浓重的腥甜猛地钻入鼻腔。
瞳孔骤然收缩,他紧盯着干干净净的指腹,后颈瞬间蹿起寒意。
这是人血!
满室符咒,竟全是以人血绘制而成!
空茧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视线无意间扫过墙壁符咒构成的画面,呼吸猛地一滞。
画中女子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可那双杏仁状的巨眼却占据了脸庞大半,没有眼白的眼瞳里是浓稠如墨的黑暗,两道竖立的狭缝在其中微微蠕动,像是某种冷血生物的瞳孔。
他死死盯着那幅画,眼球突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白布边缘晕开暗红。
画中女子的瞳孔正极其缓慢地收缩、扩张,如同活物在黑暗中校准视线。
这是禁术!
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大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