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顶瞬间冒出几个明晃晃的加粗黑色感叹号,脸颊更是“腾”地一下烧得滚烫。
丢人!太丢人了!
哑镜想也不想,扭头就跑,岁宴宁岂能让他如愿,隔着几步距离,她手腕一抖,细长的拐杖被她向前抛出,杖尖带着破风声,直刺哑镜后腰窝。
【啊!!!】
头顶的感叹号瞬间扭曲、放大。
他只觉得腰间一麻,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左脚猛地绊上右脚,整个人脸朝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激起的尘土扑了他满头满脸。
岁宴宁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踏在他腰眼上,把他刚想拱起的身体又踩了回去。
“你跑什么,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这一脚似乎踩中了某个酸麻的穴位,哑镜双手徒劳地撑地,腰臀以下却像灌了铅,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勉强支棱起半个上身。
他惊恐万状地扭过头,嘴巴徒劳地开合着。
头顶,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字体扭曲的字符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噼里啪啦地疯狂刷新!
岁宴宁毫不怀疑,要是这小子能开口,此刻喷出来的脏话绝对能把他自己骂晕过去无数回。
她直接无视他聒噪的头顶,看向哑镜那双写满惊恐、羞愤和“救命”的眼睛里。
一个才十几岁的半大少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个女子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偏偏对方还完全无视他激烈的无声抗议。
哑镜急得满头细汗,几缕濡湿的黑发黏在汗津津的脖颈上,倒是让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硬生生憋出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情急之下,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拼命地指向自己的头顶,同时发出急促而破碎的“啊!啊!”声,眼神疯狂示意:看上面!看上面啊喂!
原本疯狂刷屏、不堪入目的脏话瞬间清空,只余下一行加粗加亮、不断重复滚动的大字。
【你要做什么!!!】
见岁宴宁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又“唰”地消失,被一句同样刺眼的警告取代。
【把你的臭脚挪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岁宴宁才懒得问他想怎样不客气,那是话本里的桥段。
她脚下非但没松,反而又加了两分暗劲。
“呃啊!!”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少年抑制不住的痛哼响起。
“帮我找个人,男孩,叫李过过,大概七八岁的模样。”
【凭什么!】
哑镜咬牙切齿,试图挣扎。
【啊!!疼疼疼!!松脚!松脚!!】
加重的力道眨眼间碾碎了他刚冒头的硬气。
“我知道潮汐的金莲种在每个人骨血里,既能监测异变,也能追踪定位,李过过刚变异不久,就被剥壳者掳走了,我需要你帮我追查他的下落。”
哑镜反手徒劳地抠抓着踩在背上的那只脚踝,试图撼动分毫,结果只是徒增痛楚,他喘着粗气,头顶再次变换。
【找他做什么?他已经异变了,落到剥壳者手里是死,被我们搜到一样是死路一条!】
岁宴宁脚底的力道微微调整,“剥壳者会等到他异变成化神期后,才挖出晶骸,那时反哺给枯髓境的异变灵气只多不少,这种养虎为患的行径,你们就坐视不管?”
背上的压力如山,哑镜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细碎的黑发沾满了尘土,他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沉默了许久。
【但世人需要希望。】
【如果连这点虚假的希望都掐灭,恐慌只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心神动摇的人会越多,异变只会来得更快、更猛。】
岁宴宁不置可否,这种脆弱的、岌岌可危的平衡,她不感兴趣,也不想过问。
“既然你们不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喘息的身影,“把定位给我,我自己去。”
【不给。】
阿镜回答得干脆利落。
岁宴宁眉梢微挑:“沈栀叫你监视我?”
【不给...?】
【没有!!!】
少年心性,终究藏不住事,岁宴宁甚至不需要刻意施压,只需轻轻一拨,他便自乱阵脚。
“他还吩咐你什么?”岁宴宁的声音转冷,“杀了我?”
话落,她已飞速抬腿,落脚,动作快如闪电。
“咔嚓!”
那只刚刚从胸口下鬼祟探出的右手,被她狠狠踩回地面。
一股刺鼻的青烟伴随着皮肉灼烧的气味,缓缓从哑镜被死死踩住的掌心腾起,仿佛有什么危险的小玩意儿,在巨力碾压下瞬间内爆。
与此同时,哑镜头顶,绝望的文字疯狂刷屏。
【怎么办!被她踩着完全运不了气,阿茧给的火光弹也用不上,完了!完了!!完了!!!这次真要栽了,令主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