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主,”空茧的声音将沈栀的思绪拉回,“那女子还要继续追查吗?”
“不必了。”
沈栀垂眸,眼前掠过那女子得知眼前这片废铜烂铁实乃珍贵之物时,那双晶亮纯粹的眸子,她所求本就是形铁,如今王琦已死,形铁成了无主之物,她捡到了,便归她所有。
沈栀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不愿夺人所好。
空茧领命,心头却疑虑丛生,那女子身份成谜,竟能从令主手下安然脱身,更能篡改众多神使的记忆,其能力实在深不可测。
若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她虽非有意,却已引得组织兴师动众,连令主都亲自出马,如今证实不过是场乌龙,难道就这般轻易放过她?
阿茧胸中郁结,终究未敢多言。
就在通讯画面即将关闭的刹那,他瞥见沈栀抬步向镇中行去,只当令主改变主意要去擒拿那女子。
不料,沈栀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再去一趟无主之地。”
阿茧心头猛地一沉。
上次前往无主之地,并非大捷...
“令主,”他忍不住追问,“可是要去搜寻那名域族?”
沈栀并未回应。
“可需属下二人随行?”空茧再问。
“不必。”沈栀拒绝得干脆,“你在总部待命,阿镜留在霜径镇,负责监视岁宴宁。”
他的声音陡然转寒,“若有异动,就地格杀。”
“是。”
......
与繁华主街相隔数十条弄巷的贫民窟里,岁宴宁神色漠然,再次穿过那些或好奇或麻木的视线,朝着李鱼家的方向行去。
她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食指上多出的一枚银色指环。
方才途经主街时,她远远瞥见那个曾阻拦她入青楼谋生的女子。
那女子正被一个身形魁梧、锦服加身的男人拽着手臂,男人虽无金银堆砌,衣着却整洁考究,透着一股富足。
他口中絮絮叨叨,手上力道不减,正试图将那女子拖拽上停在一旁的马车。
女子满脸焦急,频频回首望向身后的青楼。
门庭内外人影穿梭,却无一人驻足,更遑论上前阻拦这当街的拉扯。
岁宴宁的目光随着女子的视线,缓缓移向不远处一条昏暗狭窄的小巷。
那是她父母的住所。
紧接着,女子眼中的光彩倏然暗沉下去,她停止了挣扎,男人面露喜色,正要顺势将她拉上车辕。
一根冰冷的拐杖,突兀地横插在他眼前。
事情很简单,无相出手,永绝后患。
临走前,岁宴宁无意间看见他手上戴着的戒指,一眼便认出,这是一枚罕见的空间储物戒!
自仙门倾颓,世人存放物品,皆仰赖潮汐以金莲为基打造的存储空间,这等旧日仙道炼制的储物法器,早已几近绝迹。
岁宴宁脚步微顿,信手一拈,那枚银色指环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她指间。
这枚戒指,多半是这人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了。
岁宴宁摩挲着冰凉的戒圈,心安理得,就当是替他清理了脑子里那些龌龊念头,还他家人一个“清白”儿子的报酬吧。
戒指的品阶不高,入手便能使用,无需滴血认主那些繁琐步骤,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留了一道黑气在里面。
刚套上食指,她的意念便探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人戴着它,纯粹是为了撑撑门面。
意外的是,这储物空间竟比她预想的宽敞数倍,并且居然还能容纳活物,算是捡了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岁宴宁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心念一动,便将所有形铁尽数收进了戒指空间,那块干巴巴的肉干则被她随手丢在了角落。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继续朝李鱼家走去。
如今形铁在手,只要寻个手艺过硬的匠人,打造一副合心意的外甲,便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沈栀,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让她碰上。
岁宴宁熟练地侧身,挤过那道狭窄的墙缝,刚一钻出,还没来得及放松因吸气而绷紧的小腹。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猛地钻入鼻腔!
正中屋檐下,那盏破旧的红灯笼依旧挂着,可那暗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天光下,似乎比往日更加刺眼,像是浸透了什么。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脚踹开笨重的木门。
“咣当!”
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又带着风声反弹回来。
她眼疾手快,一掌拍在门板上,硬生生将其抵住,门洞大开,里面那原本虽小却温馨的屋子,彻底暴露在眼前。
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