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下山回去后气不过,隔三差五写信上来,除了给穆晚分享村子里的趣事,还追问她与扶光感情的进展,问他俩有没有出现话本子里那种场景。生怕穆晚不懂什么是话本子的场景,写订单时还托飞鸟带了一本话本子上来,用树叶当书签标出了重点章节。
穆晚:“……”看完话本子里的文字桥段,她一时说不清到底谁才是古人。那些亲热情节描写虽隐喻却热烈。她前世母单,也曾好奇看过片,可那些文字描述让她觉得比看片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游戏中,春香、燕歌几位少女挂在嘴边议论的不都是《排风女侠传》那种武侠话本子吗?怎么到了这方世界,她们还看这种都快称得上是小黄文的东西?
每每看到信里那几行恨铁不成钢的言语,穆晚又好气又好笑。这几人连自己的心意都还没告诉心仪对象呢,倒有闲心写信来催她。
扶光那温润知礼的性子,注定他不会有那种热烈的亲密行为。而她呢,有色心没色胆,也不敢对扶光做出什么轻浮的举动。因此两人现在比表露心意前只是坐得更近了一些——从最开始中间能坐下四个陶陶,变成肩膀挨着肩膀,扶光偶尔会拉一拉她的手。
仅此而已。
——
眼见过了夏至,天气愈发炎热,萝萝山上的日头也愈发毒辣。穆晚与扶光、陶陶还有福来便住进刚竣工不久的花屋。
这里位于第二峰,就在作坊工坊和集市的下面,算是半山腰偏上的位置。四周绿荫环绕,群花簇拥,还有凉亭和瀑布。海拔比第一峰的院子矮一些,日头没有山顶那么毒辣。只是旁边还有未开发的郁郁葱葱的树林,要勤撒驱蛇虫的药粉与佩戴驱蚊药囊。
除去她们三人一萝,还有几位小萝卜也搬过来住。见花屋宅院建出的效果不错,小萝卜们正打算照着这个样式继续盖新的,但因为天太热,暂时还没动工。
这天,穆晚将扶光书房的书籍以及最近新摘的茶叶、陈旧草药都搬出来晾晒后,便坐在凉亭的摇椅上看书。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小盘冰,冰上搁着一小锅绿豆汤。
第一次在古代经历没有风扇和空调的夏天,穆晚热得受不了,整个人懒洋洋的,闲下来时连打络子赚钱的心思都没了。
天气炎热,不会有人上山。她只穿了鹅黄色抹胸上衣,下配紫色轻薄长裙,整体看着像现代的抹胸吊带裙;外面披着一层面料轻薄、若隐若现的薄纱。此时她一手正拿着书卷,一手持着团扇,正轻轻地摇着风。
虽说地窖里存了冰,扶光也用硝石制了冰,屋里可以放冰盆,可她时不时要出来看看茶叶,或者上去发订单,再或者煮些消暑的饮食。来回一凉一热实在难受,她便索性待在凉亭里吹山风。
只是今日格外闷热了些,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燥意跟压抑。尽管旁边桌上放着冰盘,手里摇着扇子,她脸上还是渗出丝丝薄汗。穆晚索性连那层薄纱都脱了,随后搭在摇椅上。
“晚姐姐——我跟哥哥回来了,又有你的信哦。”
还没见人,先听见了陶陶那脆生生的童音。下一刻,一抹淡绿色的小身影冲了上来。
陶陶穿着淡绿色对襟短袖小衣,裤子挽到大腿,露出湿漉漉的小手臂和小腿,头上顶着一片大莲叶,怀里抱着几朵莲蓬。光是看着,就让人在炎炎夏日里生出几分清凉。
“热不热?这里冰镇过的绿豆汤,先喝些。”穆晚对着她扇了扇扇子,“还去仙女湖摘莲蓬了?”
“好——”陶陶放下莲蓬,兴冲冲地舀了一碗绿豆汤。“对呀,哥哥说摘些莲蓬跟藕回来吃。”
穆晚看着活蹦乱跳的陶陶,不由心生感慨——也不知道这小孩子大热天怎么还有这么充沛的精力。一大早就囔囔着跟扶光去摘茶叶,连午饭都没回来吃,直到现在下午四点才回来。
此时扶光与福来也走进了凉亭。
扶光看见穆晚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摇着团扇,那片雪白的肌肤猝不及防地撞入视线。扶光不由耳根一热,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舀起一碗绿豆汤,入口冰凉清爽,应当在冰盆里放了许久。可扶光总觉得体内那团火还没浇下去,只觉得这凉亭比外面还要燥热上几分。
可大半日不见,他又想念她想得紧。他极力忽视那片抢眼的雪白肌肤,目光落在穆晚的脸。见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耳边以及因暑热微微蹙起的眉,心里软成一片。
他递给她那封厚厚的一封信,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啊晚,要不……进屋里放冰盆吧。”
凉亭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又绵长,陶陶捧着绿豆汤,咕咚咕咚喝得正欢,浑然不觉身边的两位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