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聊。真的太无聊了。
生病+下雨,双重无聊。
穆晚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打牌的众人,发出两个时辰内第一百三十二次叹息。
“怎么了?菟丝花姑娘。”
“……”
比无聊更可怕的,是偷听过自己中二发言、还给她取了绰号的叶北也在这里。先前她对元柯说那番话时,还觉得挺正常的。直到听见叶北叫她“菟丝花姑娘”,穆晚再回想起那个场景,一股说不出的羞耻感便涌了上来。
她明明好好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可叶北的性格比他桀骜不驯的外表还要恶劣——不叫她名字,偏要叫她“菟丝花姑娘”。
得知一众少侠与她同住一个客栈,并上门找扶光时,穆晚原本兴致匆匆,想听些江湖趣闻,回头好分享给小海棠和春香。不料叶北进门一句“菟丝花姑娘”,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当时别说听趣闻了,她恨不得把这群偷听还上门戳人伤口的家伙轰出房门。可惜她不会武功,还弱得跟蒲柳似的。
而这群江湖少侠过来她房间的说辞是得扶光是货郎喜爱的后辈,他们作为货郎的客人理应过来拜访。但穆晚觉得,他们分明是闻到了扶光做的饭菜香味,犯了猪瘾,过来蹭饭吃的。
她生病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扶光便借了客栈的厨房弄了些吃的,还做了不少她喜欢的甜品。然后这群少侠闻着味就陆续找过来了。吃完后,还赖在这里找乐子。
其他少侠穆晚观感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忘愁和阿泠的女少侠,忘愁少侠面冷心热,跟她与陶陶讲了不少江湖趣闻。啊泠少侠天真可爱还在带陶陶玩花绳。
可故事讲完后,又是一阵无聊。几人开始打叶子牌。穆晚不幸输掉了半副身家,遗憾退场,由扶光顶上。
“北少侠,我叫穆晚。”穆晚第五十一次重申自己的名字。
叶北出牌的动作一顿:“……你该叫叶少侠,或者叶北少侠。或者你直接叫叶北也行。”
“等北少侠唤我名字,我自然会改。”
她不愿叶北叫她这个绰号,一是羞耻,二是怕引来扶光和陶陶的好奇。虽说以扶光的性格不会追问“菟丝花姑娘”这名字的由来,可万一呢。
扶光看不得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举了举手中的牌,“穆姑娘,你来帮我赌两把吧,我谱个曲子。”他积蓄多,不怕输钱。
穆晚神情相当抗拒,毫不迟疑地开口拒绝,“我不赌。”
痛失过半的积蓄,她就发誓不沾一丝一毫赌毒这两样东西。她不会玩外加手气太臭。
叶北乐了:“哈哈,扶光,菟丝花那手气就不要玩牌了,让牌她都赢不了。”
其余几位少侠闷笑出声。他们见穆晚病怏怏的,输红了眼,生怕她再有个好歹,还真让过几张牌,结果她还是惨输。
陶陶晃了晃手中的花绳:“穆晚姐姐要不要过来跟我和阿泠姐姐玩翻花绳?”
穆晚不愿让扶光和陶陶担心,便加入了翻花绳的队伍。花绳在三人翻来绕去,缠出一个个花样。
先前她还曾好奇这几位少侠会是怎样的人。短短两个时辰相处下来,其实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早上忘愁听见陶陶敲扶光的房门,知道她病倒,让叶北去找许大爷。
那边牌桌上,叶北赢了一把,心情大好,话也多了起来。他一边洗牌一边跟扶光搭话:“扶光,你这力气可不像是种地种出来的。习过武?”
扶光轻和浅笑,整理手中的牌,“山里人,不过是干活干多了。”
“扶光身上的气度不像山里人,比京城的公子也不遑多让了。”眉眼低垂、懒洋洋的郁离少侠难得出声。
扶光脸上温和神情不变,“祖上是士族,先前曾在京城住过。”
郁离“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专心打牌。
叶北反而生出几分好奇心,把牌一拢,胳膊撑在桌上探过身子:“那怎么来到桃源乡这避世之所?”随后他自己先“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拖长了调子,“是为了菟丝花姑娘?”
“咳咳。”扶光脸一红,眼神飞快地往穆晚的方向看了一眼,“与穆姑娘无关,是我个人原因。时间不早了,打完这局我要去做晚食,几位少侠可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几位少侠没有一秒迟疑,几乎同时回答:“那就叨扰了。”
穆晚:“……”她就说这些人是奔着扶光做的饭菜来的吧。
扶光也没想到这几位少侠都不客套一下,脸上那招牌的温和笑容有些凝滞:“几位少侠可有忌口?”
“没有,扶光你随便做。”
——
吃饱饭足后,叶北看见扶光将已经放凉的药递到穆晚面前,眼珠子一转,“扶光,你跟菟丝花姑娘真的只是东家与伙计的关系?”他就没见过东家跟伙计是这种相处方式的。但若说他们是伴侣吧,昨晚菟丝花姑娘又在与人相看。
桌上气氛微妙地一滞。
忘愁面无表情地在桌下踩了叶北一脚,鞋底碾了碾。坐在叶北旁边的阿泠更是一个肘击怼在他肋下,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扶光手中动作一顿,刚想回答,陶陶歪了歪头,疑惑道:“什么是东家与伙计?穆晚姐姐是我跟哥哥的家人。还有叶北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叫穆晚姐姐菟丝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