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卫那句“你要嫁人了吗?”,再瞥见公孙不胜捂脸的动作,穆晚心里大概明白了——大卫他们方才就在附近,把她和元柯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穆晚额角青筋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疲惫敷衍道:“迟早的事情吧。”
“哈哈,穆晚还小,倒也不着急。”货郎笑着打圆场,又问,“扶光有跟你说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吗?他许是会到那里等你。”
“云来客栈。”
“货郎前辈。今日多谢您,不胜少侠与大卫少侠带我们熟悉桃源乡。接下来我们自行游玩即可,不耽搁前辈与两位少侠了。”那位眼睛蒙着白布、头戴斗笠的男子开口说道。
“哈哈,不必客套。当真不用我带你们继续熟悉路程?端午那天赛龙舟可别走错路线。”货郎笑道。
“不必了。多谢前辈。”那位身穿青绿色短打劲装、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少年笑道,随即转向大卫,“大卫少侠,这次龙舟赛我可不会输给你。”
大卫一板一眼道:“我也不会输。”
听到这里,穆晚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几人。他们就是扶光几日后龙舟比赛的对手。
那名桀骜不驯的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咧嘴笑了笑。穆晚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便移开了视线。
最后是大卫和公孙不胜两人陪她去找扶光,货郎则去找好运叔。有大卫这“人肉坦克”开道,穆晚总算不用再体验刚才那种被人流夹着走的滋味了。
三人决定先去客栈看看,若找不到人,再去灯笼摊位。
到客栈后,发现扶光已经办好了房间。公孙不胜向伙计打听扶光有没有留下话,伙计说:“扶光公子留了一句话——若是有位穆姑娘过来找他,告知穆姑娘他在灯笼摊位等她。”
穆晚刚想转身要出客栈去灯笼摊位,公孙不胜眼珠一转,对她道:“穆晚,我跟大卫去吧。现在恰好是饭点,人流混乱,你在这儿等着。若是饿了就先点餐,我和大卫很快带扶光回来。”
穆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应了下来,选了个空位坐下。
——
另一边,扶光背着陶陶,在灯笼摊位前等候。温润的脸庞上透出几分焦急,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唇角也抿得紧紧的。
“哥哥,穆晚姐姐是不是走丢了?”背上的陶陶眼眶红红的。她年纪虽小,但这么久没看到穆晚,不免往坏处想了。
“乖,陶陶,不会的。穆姑娘只是走得远一些,很快便回来。”扶光心中虽急,语气却一如既往地轻柔,安抚着陶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开始西斜。路上的行人陆续返村,人流更为混乱,有的往东,有的往西,全都撞在一起。扶光额角渗出细汗,他已分不清是晒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
直到他看见大卫朝他走过来,公孙不胜笑着朝他招招手:“扶光~,陶陶~,我来接你们了。”
扶光有些错愕:“不胜,你说……接我们?”
公孙不胜笑眯眯地眯了眯眼:“是啊。你们在等穆晚吧?我见人流太多,怕冲散,就让她留在客栈了。现在她大概点好饭菜,正等我们过去呢。”随后他拍了拍大卫的肩膀,“陶陶,你要不要试试大块头的背啊?”
陶陶看了一眼扶光,笑嘻嘻地朝大卫伸出双手:“要!大卫哥哥,陶陶想坐高高。”
大卫没吭声,伸手将陶陶放在自己肩头,脚步稳稳地往客栈方向走去。
公孙不胜朝扶光使了个眼色,落后大卫两步,拢着袖子,身子往扶光靠近几分,神情带着调侃,压低声音道:“好不好奇我是怎么遇到穆晚的?”
扶光得知穆晚的下落后,心神大定,脸上浮起一贯温和的笑意:“有些好奇。不胜你与大卫今日不是要带那帮客人熟悉桃源乡吗?”
公孙不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透着几分促狭:“是啊。然后在雕石店旁边的面馆看到了穆晚——”他故意顿了顿,“她正在与先前相中她的那位男子聊天。”
扶光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有些震惊地回头看向公孙不胜。心底涌上一阵忐忑,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穆姑娘……怎么会在雕石店?”
公孙不胜就喜欢扶光脸上这种“活人”感,不像山那样沉稳安静,“应该是被人群挤过去的。想不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扶光抿紧了唇。长久以来的教养告诉他,打探别人的私事是不对的。
可是事关穆姑娘……
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嗯。想知道。”话一出口,耳根便红了一片。
公孙不胜见好就收,“那位男子约她明日酉时吉祥楼相见,她答应了。哦,对了,相中她的男子叫元柯,隔壁村做生意的,与我也有些往来。长相俊美,人品不错。”
他顿了顿,轻轻撞了撞扶光的手肘,“你跟穆晚坦白自己的心意了没?可别等人走了,你才后悔。”
扶光心神大乱。穆姑娘……答应与那位男子相见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垂到胸前的发带——这是穆姑娘送他的,是她亲手做的。虽然长度有些夸张,他绕了好几圈绑起来还是垂到胸前,但这却是他最喜欢、也是最珍视的一条发带。
这些时日,穆姑娘一直都有送他礼物,他也将先前为穆姑娘选好的礼物都送了出去。他原以为,这是穆姑娘总算对他亲近了些的意思。他原打算端午放着河灯就跟姑娘坦露心意的……
难道是他误会了吗?穆姑娘送他礼物,只是单纯地还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