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扶光久久未回复,穆晚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终于忍不住轻唤了一声:“扶光公子?”
扶光猛然回神,不自在地偏过头。现在看着穆姑娘,他真是越来越难以自控了。他轻声道:“或许吧,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毕竟他现在连心上人的手都不能自然地拉过来。
穆晚指尖微微蜷了蜷。那到底有没有婚约?
不管了,话题都到这份上了,直接问清楚。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为时尚早吗?扶光公子……有婚约了吗?”
“没有。”扶光闻言立刻转过头来,毫不犹豫地否认,生怕晚一秒会引来穆晚的误会。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他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月色,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不曾有过婚约。”
穆晚垂下眼帘,一颗悬着的心稳稳地落了下来。她微压眉眼,眼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执拗——那她就不客气了。
只是,不知道扶光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呢?
知书达礼的?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温和知礼的男子喜欢古灵精怪的?知书达礼她还能努力一下,古灵精怪……她不是那种类型的人。
喜欢一个人竟是这么麻烦的事吗?比职场工作也不遑多让了。
扶光的性格不难接近,只要不是太糟糕的人,都能得到他的礼待。可越是温和的人,内心越有原则和底线。对扶光这种人,要稳,要柔,试探也要把握好分寸。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相处,应该没踩什么雷。不然扶光待她也不会从一开始的客套照顾到如今的体贴入微。
现在最麻烦的是——该怎么扭转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妹妹”的定位?
“穆姑娘……”扶光见她垂眸思索,正想借这个话题来了解她喜欢怎样的男孩子,便听见陶陶的声音脆生生地从廊道那头传了过来——
“穆晚姐姐,哥哥,你们在干嘛?”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陶陶提着一盏小灯笼,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谈话声吵醒陶陶了?
扶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歉意:“陶陶,是哥哥吵到你睡觉了吗?”
陶陶摇了摇头,小脸皱成一团,瓮声瓮气地说:“陶陶要去如厕。”说完便提着小灯笼,踢踢踏踏地走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脸上那点睡意还在,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走到廊下,挨着扶光坐下,把脑袋往他腿上一搁,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去。
“陶陶,该睡了。”扶光摸了摸她的头。
“不要。”陶陶迷迷糊糊的,小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陶陶要听哥哥跟穆晚姐姐讲的小秘密。”
扶光无奈。开始给她说起了睡前故事。他的声音太轻柔了,有种自带安抚人心的魔力。没过多久,陶陶的便睡着了,小脸埋在扶光腿侧,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穆晚靠在廊柱上听着听着,眼皮也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歪下去,最终靠在了柱子上睡了过去。
扶光讲完最后一个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陶陶,又侧头看了一眼穆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温热又沉甸甸的东西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静静地坐了片刻。
随后,他先是将陶陶轻轻抱起来,放回房间的床上,掖好被角,轻轻带上门。
然后又回到廊下。他蹲下身,看了片刻穆晚,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堂屋的矮榻上,让她枕在自己腿上,一缕一缕地挽起她的头发,用蒲扇扇着轻风。
烛火在案几上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扶光低着头,目光落在穆晚安静的睡颜上,一缕碎发搭在脸颊边,他伸手轻轻拨开,指尖触到穆晚温热柔软的皮肤。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直到头发彻底干了,他才轻轻将穆晚的头抬起,把木枕垫在颈下,又将散落的发丝拨到枕面铺好,免得压着不舒服。然后拿出一番薄被帮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榻边看了最后一眼,弯了弯嘴角,端起烛台,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次日醒来,穆晚发现自己睡在堂屋的矮榻上,盯着餐桌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晚扶光给陶陶讲睡前故事,她在一旁晾头发、静听,然后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扶光叫她她都没醒?
扶光这声音要是放在现代,做睡觉主播,都能致富了。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着调的想法甩掉,换了套衣服便往第二峰去了。
接下来穆晚展开了追求扶光的行动。但她对追求男生这件事实在不懂,能想到的只有送礼。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关于送礼,扶光好像跟她较上劲了——只要她送了,他就一定会回礼。她送扶光发带,扶光就送她手链;她送编绳,扶光就送发簪……一来二往间,她快聚齐一套完整的首饰了。
穆晚搞不懂了。她没谈过恋爱,请问这算是商务回礼吗?
她职场看人脸色那套在扶光身上也完全没用。扶光脸上永远是温和的,那不是面具,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温润,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还问过陶陶,扶光到底喜欢什么。陶陶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哥哥什么都喜欢。”
这答案听得穆晚头痛不已。在她看来,没有要求就是最难的要求。
眨眼到了六月,距离端午节还有七日。
这天,穆晚在院子里泡粽子叶、准备碱水,为过两天包粽子做准备。若是只有白粽子倒不必这么麻烦,但还要做一种“灰汤粽”,在岭南那边也叫灰水粽。这种粽子呈半透明的棕灰色或琥珀色,吃起来带有草木的清香,里面还嵌着一小根苏木。这些她前世在村里生活时都做过,倒也不算太繁琐。
准备好包灰水粽的事宜后,她又把屋子里各角落的防虫药袋换上新的,在房屋外头撒上驱虫粉末。
住在山上,若不勤换药袋,容易招来蛇鼠虫子。前两天她就遇到过——在飞鸟竹林打包订单时,一条蛇悠悠向她爬来,那一刻,毫不夸张的说她头发都炸开了,被吓的直接窜上树躲到飞鸟旁边,指望那只巨鸟能把蛇当零嘴吃了。最后还是萝万三赶跑了那条蛇。
于是这两日,扶光便给其余山峰的临时住所和各个仓库换新药袋。穆晚生怕遇到自己害怕的虫子一时激动将扶光当虫子拍死便没有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