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姐姐。”两道童音同时响起。一个声音明显带着好奇的淘气劲儿,另一个则有些腼腆。
“哈哈,你们好。”穆晚勉强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余光虚虚地瞟向身旁的扶光。
虎子—在游戏中,是陶陶的玩伴,货郎的远方侄子,家住萝萝山下的萝萝村,出了名的淘气,有使不完的精力。唯一能治得住他的大概就是腹黑的许大爷了。
永安—陶陶的另一个玩伴,朗千秋的儿子。并非亲生,而是她友人的孩子,貌似是皇室后裔。幼时受了惊吓,记不得以前的事,也落下了结巴的后遗症。
穆晚觉得朗千秋对她的多为怜爱,一是秋姨她性格本就比较照顾人,二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永安的影子。
果然,扶光脸上险些维持不住平日的温和,甚至隐隐看见他额角有青筋在跳。
也怪不得扶光生气——这三人现在简直是“妈见打”系列。浑身从上到下像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孩童的小发髻全散了,脸上糊着泥巴,连五官都快找不着了。
扶光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怒火,“陶陶,你跟虎子、永安玩了什么?怎么搞成现在这样?”
“哥哥……”陶陶小嘴一瘪,正打算撒娇。
虎子往前站了一步:“扶光哥哥,是我带陶陶去玩的。”
另一边的永安也站了出来,声音怯糯糯的,两只食指对在一起戳了戳:“还,还有我,扶光哥哥,跟,跟陶陶无关。”
见两个小伙伴都站出来了,陶陶这个“萝萝山大王”自然也不肯认输,挺了挺小胸脯:“哥哥,是陶陶说要玩的。”说完,瞥了一眼扶光脸上的假笑,又心虚地低下头。
好玩伴,有义气。穆晚在心里默默给三个小家伙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她不想在扶光教育孩子的时候插嘴,但还是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扶光公子,要不晚些再问,先带他们去洗洗?也不知道这三个小家伙这样多久了。”
扶光提着物品的手松了松,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那拜托穆姑娘帮陶陶洗一下,我先带虎子和永安去洗漱。”
说完又转头,语气尽量保持平和的对三个小家伙说:“时间不早了,永安和虎子便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鹦哥送个信回去。”
他让虎子和永安先去他房间的浴室,吩咐两人先互相帮着冲一下。自己快步走到书案前,迅速写了两封信,摸出一只哨子吹响。片刻功夫,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黄绿色的小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
扶光把信系好,趁这空当淘米煮饭,简单备了菜。然后才回去帮永安和虎子仔细洗漱。
今晚要洗三个泥娃娃,晚饭便做得简单。腊肉丁和玉米粒下锅炒香,拌进米饭里焖熟,又炒了个青菜,配碟腌果子。
等三个小家伙都洗干净了,穆晚才看清虎子和永安的样貌。
两个小娃娃都挺可爱的。身量有些清瘦,一看就精气神十足,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劲儿的是虎子。另一个白白糯糯、头发稍短、像只糯唧唧的雪媚娘,笑起来腼腼腆腆的是永安。
三个小家伙吃饭时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在山腰林子里玩了什么。扶光听得假笑连连,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坐在他对面的穆晚没插话,安安静静地扒饭。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这种时候自然不能任由两个小孩子自己摸黑下山。穆晚收拾碗筷去洗,扶光提上灯笼,送永安和虎子下山。
大概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陶陶晚上表现得格外乖巧。吃完饭后老老实实地拿出课业来温习,不像平日里那样磨着扶光撒半天娇才肯动笔。
穆晚看得好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又多添了几盏灯,坐在旁边帮她看看课业上的问题。
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鹦哥的嗓门:“有信!有信!”
不多时,屋外传来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扶光回来了,对于扶光那飞毛腿般的脚程,穆晚已经彻底麻木了。
“穆姑娘。”扶光拿着一封拆开的信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有件事……要跟你说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