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终于吃上了一顿鱼肉。尽管不是什么油水丰盛的大菜,只是清淡的南瓜银鱼煲,穆晚依然无比满足,整个人就散发着两个字:开心。
想到明日小海棠会上来教她做手工,往后她可以靠这个赚钱,她更是兴奋得连那碗中药都没那么苦了,端着碗一饮而尽,脸上还带着笑意。
“穆晚姐姐看起来好像很开心。”陶陶趴在桌边,托着腮看她喝药,“那么苦的药,喝下去还能笑得出来。”她想起自己曾经喝过许爷爷的药,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像是那苦味还留在嘴里似的。
一旁的扶光脸上也绷紧了些,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穆晚脸上那掩不住的笑意上。
陶陶从椅子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穆晚身边:“穆晚姐姐,发生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开心的事情陶陶也要听。”
“小海棠说明日上来教我打络子跟编绳。”穆晚伸手轻轻捏了捏陶陶的脸颊。不止如此,与小海棠建立起的这份友情,让她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多了一丝慰藉。
扶光眼里微微一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垂下眼没说话。
若是这样,明日穆姑娘大概要失望了。
次日一早。
穆晚倚靠在厅堂门口,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天空黑沉沉的一片,豆大的雨滴如同从天上泼下来的水一般倾泻而下,砸在院子里溅起带泥的水花,天上还偶尔响起几声闷雷,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她闭了闭眼,一句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日还艳阳高照,今日就雷雨交加……
这种天气,在游戏里还会有村民上山,现实中自然不会有,她也不想有。下雨天爬山,出事了怎么办?因此,今日书院也放了假,陶陶待在家里,就连扶光也没出门。
一开始她见扶光在家中还愣了愣。毕竟在游戏里,无论艳阳高照还是刮风下雨,亦或是大雪纷飞,扶光都会在各个山头的院子里照看他的田地与产业。只要玩家收割庄稼以及收取产业作坊的成品,扶光的小人便会出现在那里,手捧麻袋,把东西搬回仓库。
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那种情况不可能在现实里出现。
“咳咳咳。”今天她终于退了烧,只剩下嗓子还有些哑,鼻子也塞着。下雨天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潮湿,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赶紧往屋里走了几步。天气已经这样了,再郁闷也没用,若是这时候风寒加重,她得懊恼死。
扶光见她走回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在穆姑娘没太钻牛角尖。但看她神情郁郁,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若只是打络子与编绳,在下也略懂一些,我可以教穆姑娘。”
穆晚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在游戏中,扶光作为游戏主控人物,其设定里几乎是全能的,会做饭、会弹琴、会吹奏、会观星、会种花、会钓鱼、会酿酒、会修画、会炒茶、会经营,力气还大。
哦,她穿来的时候游戏还升级了,扶光又点亮了新技能——插花。
外加他能听懂萝卜们的话语,又是温和有礼、脾气极好、疼爱妹妹的老好人。
因为这接近完美的人设,她一直代入不进这个角色—因为她完美地避开了这些技能与优点。
现在告诉她,对方还会打络子和编绳?他还有不会的吗?
怎么没人给她点亮一下这些技能?哦,忘了,她是意外穿进来的,是个BUG,而扶光是这个世界之主。
扶光看见她古怪的眼神,头微微后仰,脸上温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穆姑娘看他的眼神凉凉的?
比不过,比不过。况且对方性格好又是老好人,对她还这么照顾。穆晚收回那点怨念,垂眸轻声道:“那劳烦扶光公子了。”
扶光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穆姑娘稍等,我去找些材料来。”
“哥哥,陶陶也要学!”陶陶原本趴在桌上听他们说话,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扶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哥哥等会儿教你与穆姑娘。”说完,他便去门后取了蓑衣披上,又撑开一把油纸伞。福来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晃一晃地跟在他脚边,一同钻进了雨幕里。
穆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帘中,愣了愣,转头看向陶陶:“扶光公子去哪?”
陶陶双手枕着桌面,两条小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想到等会儿能和扶光一起做手工,小脸上一片高兴,“哥哥去仓库拿材料了。”
穆晚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天,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地上的积水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水泡。她抿了抿唇,材料竟然都放在外面吗?
早知如此,方才她不应该开口让扶光教她打络子。这雨实在太大了,又是在山顶上。而且她并没有在这座山头上看见仓库,那应当是在别的山头,这需要过桥。
不一会,陶陶起身拉过她的手:“哥哥很快回来的,穆晚姐姐快来坐着等。”
穆晚也不愿自己的情绪惹得陶陶担心,便顺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转移话题问了一句:“陶陶,学院是几天休沐一次?”
她原本想问今天是周二吗?前日她中午穿来时陶陶还不用上学,昨日开始上学,应当是周二。但想想古代好像没有“星期”这一说法,又不知道星期一到星期天在古代称为什么,想了一圈,只能绕着圈子问上课要上几天。
“休沐?”陶陶歪着头,不解地问,“穆晚姐姐,什么叫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