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幸灾乐祸什么?”燕慎抬手一巴掌打偏顾玉的脸。
他唔着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没有生气。
顾玉感到惊奇的愉悦,原来燕慎也会被人拒绝。
不过,很快他又一阵恼怒。
凭什么陆慨拒绝她,她就这样放他走了,顾玉拒绝她,只得到她的暴虐?
是不是因为她更喜欢他?对他更难忘?
顾玉迅速缓解心情,不再捂脸,牵燕慎的手,“殿下,我们回吧。”
……
好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
燕慎黏糊着热醒了,顾玉在她背后死死抱着她,抱得她浑身酸。
一睁眼,颈下竟有颗头!
燕慎猛然睁开眼,确认腰间的手是从背后环上的,那她颈下的又是谁?
“燕姐姐,你什么时候走?”
颈下人沉甸甸地抬头,开口时酒气扑面,燕慎知道他是谁了,她眼皮还耸着,手背已触碰到他。
她的声音很哑,很轻,“一早就走。”
陆慨顺着燕慎的手蹭上来,细瘦的脸颊埋进燕慎颈肩,她微微仰起头,容纳他的入侵。
“姐姐不是说可以带我走吗?还作数吗?”陆慨也说得很小声。
他怕吵醒了顾玉。
燕慎睡了小半夜,嗓子发干,她清了清嗓,才继续说:“你家人还在这儿,你舍得走?”
“唔……有点舍不得,”陆慨想爬到床上去,可惜床太小了。
他们两个人睡都很挤,更不可能再多一个人。
陆慨只能不甘心地把一只膝盖放到床上,以一种十分不雅观的姿势跪着。
他的脑子很晕,很重,醉意冲淡了廉耻,他满心满眼的只有燕慎,学着她那日的亲吻,主动去亲睡在床上的她。
从颈间抬头,陆慨先是舔了舔燕慎的下颌,才慢慢吻上去。
特别生疏的吻。
燕慎只感觉有一只狗在舔,完全没感觉出几分晴欲。
“有点舍不得是什么意思?我最不喜欢听模棱两可的话,”燕慎眯着眼,语气变凶了一点。
陆慨受不得一点凶,亲吻立刻被吓停,燕慎没有动,没有任何作为。
陆慨忽然鼻头酸,眼里挤出泪。
还不明显吗?他完完全全地上了燕慎的钩,想……
难道要全部说出来么?
燕慎看陆慨实在可怜,安抚着摸了摸他的脖子,“以后不成家吗?”
“不成家……”陆慨压着哽咽的嗓,“我只喜欢燕姐姐。”
年轻男孩表忠心,老是禁不住脸红心跳,燕慎不仅感觉到他体温烫,还感受到了他胸膛剧烈的心跳。
真烧。
但燕慎兴致缺缺。
太容易被诱惑了,她轻轻一拋钩,他立马就上钓,有什么意思呢。
唯一可能有点意思的就是他从淳朴的山野间陷落,从一个单纯的少年变成蓄意的第三者。
燕慎忽察觉到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掐她。
这时,陆慨也发现氛围冷肃。
朦胧酒醉中,陆慨从燕慎怀里抬头。
一双下垂的眼睛,在燕慎背后,黑沉的眼眶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光点,他在黑暗中,眼神却好像要扑过来噬了陆慨。
陆慨大吃一惊,摔到地上。
“贱货!”顾玉抓起枕头朝陆慨身上砸。
一概的假装清冷还是抵不过骨头里的尖酸刻薄,顾玉发起火来,走到床上。
顾玉一把拽起陆慨的头发,自己连鞋都没穿,怨气浓得跟伥鬼一样。
“你哥哥知不知道你这么浪荡?你侄女又知不知道教书伯伯私下是个贱相?”
顾玉抬手打了陆慨一巴掌,还要再打,没完没了。
燕慎及时开口,“卿卿。”
陆慨打得酒醒了,自己也没敢相信自己这么出格。
但陆慨也不是个极软柿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捂脸嘀咕,“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自己不……不也是爬姐姐床的贱……”
陆慨到底还是没把这个词骂出口,他多少还是读了点书的,和顾玉这种伎院里出来的不一样。
“你这么激动,是怕明天燕姐姐不带你走吗?”陆慨边说边捂头,怕顾玉真打他。
顾玉看起来清清弱弱的,打起人来是真的很疼……
“贱东西,还敢说!”顾玉踹了陆慨一脚。
鸡飞狗跳。
闹一会儿燕慎还乐得赏看,闹久了她就烦。
燕慎被吵得头疼,她翻了个身,朝着床内阖眼,“好了,再吵都给我滚。”
陆慨伏在地上缩身子,压抑着哭腔,顾玉气没撒完,又怕真给燕慎闹急了。
还好……还好明天就要走了。
顾玉眯了眯眼,低声呵斥陆慨,“滚回去,不然我现在就带你去你哥那儿。”
陆慨几乎连滚带爬。
顾玉一整晚没睡着,第二天眼下青圈极重。
燕慎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一身空空地漂下来,一身空空地离开,只有顾玉带了些敷药。
梨花源的大部分人来给二人送行,唯独陆慨没有来。
顺着山下走,走到长河,燕慎沿着河走,一路上没有和顾玉多说话。
主要是她被吵到睡觉了,人睡不好觉,脾气就不会好。
顾玉也不太妙,昨儿撒气了,就是没考虑到会不会让燕慎觉得他太得意。
要是燕慎回去就把他丢了,他怎么办?
“殿下!是殿下!”
遥远的前方,有一行人,他们看见了燕慎,惊喜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