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笑了笑。“正好,我也一个人。一起走走?”
陆穗不好拒绝,点了点头。两个人在街上慢慢地走。沈夫人走在她旁边,步子不急不慢,像是在逛自己家的花园。
“陆姑娘,”沈夫人忽然开口,“世子的婚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你怎么想?”
陆穗沉默了一会儿。“殿下定了就好。奴婢没什么想法。”
沈夫人笑了笑。“你倒是识大体。”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穗,“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陆穗的心跳快了一拍。“沈夫人请说。”
沈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同情,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居高临下的审视。“玉筝嫁过去,是正室。你是妾。这个规矩,你得懂。”
陆穗低下头。“奴婢懂。”
“懂就好。”沈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妾室该守的规矩,你一样都不能少。晨昏定省,端茶倒水,伺候主母——这些,你都得做。”
陆穗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奴婢知道。”
沈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别怪我说话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玉筝那孩子,性子好,不会为难你。但你得守规矩。侯府不是乡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陆穗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沈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陆姑娘,你进侯府多久了?”
“快半年了。”
“半年了。”沈夫人点了点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陆穗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就好。”沈夫人的语气很淡,“玉筝过门之前,你不能怀孕。这是规矩。正室没有生孩子之前,妾室不能怀。你懂吗?”
陆穗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她突然想起萧衍给她喝的药。是不是避子汤?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怀孕。原来不是。是因为规矩。是因为正室没有进门,妾室不能怀。她低下头。“奴婢知道了。”
她走了。陆穗站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半夏从后面跑上来,脸色发白。
“姑娘,沈夫人说什么了?”
“没什么。”陆穗的声音很平静,“走吧,回去了。”
“您不逛了?”
“不逛了。”
回到西跨院,陆穗在屋里坐了很久。阿黄跑过来,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低头摸了摸阿黄的头,没有说话。她在想一件事。她嫁进侯府快半年了。萧衍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孩子的事。每次她说想要孩子,他都说“不急,你还小”。每次半夏端来的药,她都喝了。她以为是补药,以为是自己的身子不好,以为是缘分没到。原来不是。是避子汤。是他不想让她怀孕。不是因为她的身子不好,不是因为时机不对。是因为规矩。是因为正室没有进门,妾室不能怀孕。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萧衍每次看她喝药的眼神,想起他每次都说“不急”,她以为他是怕她身子受不住。她以为他是心疼她。原来不是。他只是在守规矩。侯府的规矩。世家的规矩。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也没有说过。她一直以为,他不让她怀孕,是因为他不想。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半夏端了茶进来,看见她坐在那里发呆。“姑娘,您怎么了?”
“半夏,”她叫了一声,“以前每天喝的药,是什么药?”
半夏愣了一下。“世子说是补药——”
“你知道是什么药吗?”
半夏低下头。“奴婢不知道。世子吩咐的,奴婢就去熬。
陆穗看着她。“知道了”
陆穗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阿黄趴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的。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上累,是心里累。她以为他骗她,是因为怕她走。现在她知道了——他骗她,是因为规矩。因为她是妾,不能怀孕。因为他要等正室进门,等正室怀了孩子,才能轮到她。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很冷。
晚上,萧衍回来的时候,陆穗在灯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翻。她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泪痕。
“怎么了?”萧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没什么。”她放下书,“今天在街上遇见沈夫人了。”
萧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夫君今天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想静静。”萧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了出去。陆穗一个人坐在屋里,抱着阿黄,把脸埋在它的毛里。心思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