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覆上她的。
不是试探,不是笨拙,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那种。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开,十指交缠。
“陆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带你回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半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阿黄趴在廊下,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着这个小小的院子,照着廊下那只翻着肚皮睡觉的黄狗。
屋子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朦朦胧胧的。陆穗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萧衍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怕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不怕。”
他笑了,笑得很轻。他站起来,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微微发颤。他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怕”。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眉眼清晰得像是画出来的。她忽然就不怕了。
“夫君,”她小声叫他。
“嗯。”
“你说,蘅沁会嫌我笨吗?”
萧衍愣了一下。“你现在想这个?”
“我就是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读了那么多书,我什么都不懂。她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嫂子太丢人了?”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她瞪了他一眼。
“笑你。”他说,“刚才还说怕不怕,现在就开始想明天上课的事了。”
陆穗的脸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萧衍收了收笑容,但眼角的弧度还在。“蘅沁不会嫌你笨。她巴不得有人陪她上课。先生讲的东西,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以后有人陪她一起发呆,她高兴还来不及。”
陆穗被他逗笑了,靠在他肩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夫君,”她笑够了,小声叫他。
“嗯。”
“你说,我能学会吗?”
“能。”萧衍说,“你比蘅沁聪明多了。”
“你怎么知道?”
“她学了三年,还分不清平仄。你学了二十天,已经能写‘海咸河淡’了。”
陆穗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不是。”萧衍看着她,“是实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她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夫君,”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谢谢你帮我找先生。谢谢你——”她顿了顿,“谢谢你愿意等我。”
萧衍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不用谢。”他说,“你是我妻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阿黄在廊下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噜。陆穗听见了,笑了。
“阿黄睡了。”她说。
“嗯。”
“我们也睡吧。”
“好。”
她躺下来,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很稳。她听着那个声音,渐渐有了困意。
“夫君,”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明天我去上课。你说,先生会不会嫌我年纪大?”
萧衍低头看着她,她已经快睡着了,眼皮在打架。
“不会。”他说,“先生不敢。”
她笑了,笑得很轻。“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是世子夫人。”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说的,”她小声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