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用的香料都这般贵重,背后定然是朝中手握权势、财力丰厚的官员。
“除此之外,你看出别的线索没有?”
苏幕摇了摇头,房内除了这淡到快要散尽的异香,再无其他痕迹。
“那还等什么!”
阿砚一阵无语,拉了一把她胳膊,催促道:“什么都查不出来还站在这里发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离开!”
二人匆忙离开王府,赶回崔国公府没多久,阿砚便带回一个坏消息。
他脸色难看至极:“我听老爷说,宫里传出话来了,国师清鹤,说惠妃骤然暴毙,都是那株假嘉禾触怒上天,降下灾咎,警示皇室。”
“怎么会扯上这个?”
苏幕闻言大惊,声音都变了调:“那崔珩岂不是罪责更重了?”
“那可不是嘛!”
阿砚垮着一张脸,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愁苦,叹道,“这下公子的麻烦只会更大。惠妃一向深得圣心,圣上先前本就因嘉禾伪物一事怒火难平,如今后宫又出暴毙大案,两件祸事堆在一处,崔家罪责只会成倍加重。”
话音才落,府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厚重甲叶摩擦碰撞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粗暴一脚踹开,一队披甲禁军手握长刀径直闯入庭院。
为首将领大步上前,扬声宣旨:“奉旨拿人!崔洵,即刻随我入宫领罪——”
苏幕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阿砚也攥紧拳头。
“不必担心。”
崔洵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二人切莫冲动惹事。
他抚平身上锦袍,便道:“走吧。”
苏幕呆呆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一时全无对策。
“行了,别站着发呆,”
阿砚推了苏幕一把,“眼下唯有表少爷能帮我们,我们去周府!”
两人一路疾奔,赶到周府。
周晅当即将人迎了进来,刚踏入正院回廊,周母便迎上来,“阿砚来了啊。”
她的目光落在陌生的苏幕身上,温和开口询问:“晅儿,这位是?”
周晅自然知晓崔家眼下身陷惊天大案,但这事可不能据实言说,免得母亲担心,便含糊带过:“母亲,这位姑娘是我在外结识的旧友,来府上暂住片刻。”
他生怕母亲追问深究,便道:“我带他们去客房。”
几人快步走进房间,周晅合上房门,隔绝了外头的动静。
“崔家的事万万不能让家母知晓分毫。她素来忧思深重,若是得知,必定日夜惊惶担忧,白白伤身。”
阿砚点头:“我们晓得分寸,绝不会多嘴。”
苏幕也认真应下:“你放心,我们不提。现在事态危急,只能靠你帮我们想想办法了。”
周晅蹙眉沉声开口,“惠妃暴毙一事外头遮掩得严实,我只听禁军相熟的弟兄提过一嘴,是国师咬定假嘉禾暗藏邪气诅咒,触怒天道,才引来了宫中殒命的祸事,硬生生把两件事死死绑在了崔家身上。”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叩门板的声响。
“笃、笃。”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屋内三人瞬间噤声,齐齐抬眼看向房门。
周晅敛了神色,快步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周母,身侧居然还跟着一个人——林曦。
周母笑意温和,看着屋内的几人,柔声说道:“我瞧着你们在屋里说话,这位姑娘说是你们的朋友,我去后厨泡壶茶,你们慢慢聊。”
周晅连忙伸手拉住她:“母亲不必麻烦,我们只是随口闲谈,不用特意泡茶。”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落在周母眼里,却有了别样的意味。
“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
周母眼底瞬间漾起了然的笑意,悄悄扫了一眼身姿亭亭的林曦,又看了看故作镇定的儿子,只当是儿子不好意思在人前亲近林曦,特意拦着自己,好给二人留独处的余地。
众人重新落座。
方才那一场小插曲过后,屋里的凝重只增不减,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无话开口。
崔珩、崔洵相继被抓,舆论汹汹,偌大的京城竟无一人能替崔家辩驳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