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没有实物佐证,又不能找出真嘉禾,单单只凭一张嘴辩解,你以为有用?”
阿砚翻了个白眼,“圣人眼下盛怒,哪里听得进去?更何况王珪还在朝上步步紧逼。他们那帮人一直在说公子欺君,咱们贸然行动,非但洗不清嫌疑,反倒容易落个巧言狡辩的罪名。”
“那怎么办?”
苏幕急得跺脚,“难不成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干瞪眼,眼睁睁看着崔珩背上欺君大罪?”
“能怎么办?”
阿砚靠在廊柱上,说话也带着情绪:“连老爷都束手无策,满朝文官有好些个都是王珪的人,你我都是无官无职的平民,能怎么扭转局面?”
这话堵得苏幕哑口无言,只能原地干瞪眼,半点主意也拿不出来。
偌大一座崔府,处处笼着压抑的愁云。
阿砚坐在小院门外的石凳上默然不语,苏幕则翻来覆去和个没头苍蝇一样围着人乱转。
她试图回想追回嘉禾的每一处细节,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能立刻翻案的凭据。
一整夜就这般浑浑噩噩、心神不宁地熬了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阿砚便出门去打探消息,来回折腾到中午,这才匆匆折返。
苏幕当即迎上去追问:“可有什么好消息?”
“听闻老爷一早便登门拜访吏部尚书王大人,求他从中斡旋。”
“王大人?”
苏幕心头一紧,“王珪处处针对崔家,同是王氏,这位吏部尚书愿意帮咱们?”
“你不懂!”
阿砚解释道:“理应会搭把手,崔王两家早有婚约,太原王氏的嫡女便是我家公子定下的未婚妻,我们两家乃是姻亲,于情于理,王景渊都不会坐视崔家就此垮台。”
“……”
苏幕闻言,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一想到崔珩明明还有早已定下婚约的什么王家小姐,自己为他心急如焚,但归根结底也还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但转念一想,眼下能救崔珩的唯有这层姻亲关系,只要王家肯出力,能救人便是万幸。
千般滋味搅在一起,苏幕越想心越乱,实在憋不住,便问阿砚:“你知不知道王大人府上怎么走?”
“你去干什么?”
阿砚上下扫了她一眼,满脸嫌弃:“你这身打扮,王府的门房一眼就能把你拦在外头,都不会放你进去。”
苏幕拍了拍胸口,底气十足:“你放心,我自有混进去的法子,不用你操心。”
阿砚看着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叹气:“罢了罢了,你跟我走吧。我从前随公子赴过王家宴席,认得府里的丫鬟,托人通传一声,想必就能放我们进去,但是你得换身丫鬟衣服。”
“没问题!”
苏幕连连点头。
几人正要迈步出府,崔洵便扬声叫住了阿砚。
“阿砚,随我走一趟王府。”
苏幕心里一直记挂着崔珩的境况,一听都要去王府,便要跟上去。
阿砚脚步一顿,飞快侧过头,对着苏幕暗暗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家里等消息就好。
苏幕抿了抿唇,只得作罢。
几个时辰后,崔洵和阿砚二人从王府折返。
苏幕等崔国公离开后,当即快步冲上前,一把拉住阿砚:“怎么样?可有转机?能不能捞出崔珩来?”
阿砚叹口气:“王大人倒是应允了,会联络朝中立场相合的大臣一同上奏,替公子陈情。”
苏幕稍稍松了半口气,可心头的大石依旧悬着:“只是联合大臣上奏吗?就没有别的法子能先把人放出来?”
“眼下别无他法。”阿砚摇了摇头,“大理寺掌控在王珪门生手中,人证、证物皆被看管,我们无从取证,只能等着奏折递入宫中,看看圣上能否愿意细查前因后果。在此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苏幕僵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难道眼下除了枯坐等候,当真半分法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