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周晅顺势接话:“我们都留下,一旦找到证据,也好马上抓捕。”
苏幕看这几人不肯退让,只能捏着酒盏重新下楼,心里暗自盘算该如何拉近与清灵的距离。
只是,现实很骨感。
一连几日过去,苏幕都没能和清灵说上话,只是把对方每日作息摸得一清二楚。
每到夜间登台献舞的时辰,清灵房中便空无一人,正是最好的探查时机。
而她自己因为舞技不佳,因此倒是多出很多空余时间。
这晚大堂乐曲喧腾,满堂宾客目光尽数落在台上起舞的清灵身上,廊间姑娘们也都凑在一起看热闹。
苏幕避开往来人群,轻手轻脚摸到清灵厢房。
房门关着,但这种锁根本难不住她。
不一会儿,苏幕便推门而入。
她快速扫过整间厢房。屋内陈设素雅规整,妆台、床褥、衣箱皆是寻常青楼女子物件,看着毫无破绽。
苏幕先搜过妆台抽屉,里面皆是胭脂水粉、银簪玉钗,并无异常。
又打开衣箱,层层轻纱舞衣叠放整齐,料子皆是上等绸缎。
就在她以为一无所获时,准备关箱时,触到箱底有个微微凸起。
苏幕眼神一凝,当即掀开衬布,底下赫然藏着些东西。
一枚兽纹铜戒指,形制粗粝古朴,刻着飞兽图腾,并非中原匠人所制。
一卷赭色麻布信笺,还有一柄半月短匕,刃身窄薄,像是西北那里用的。
都是好东西呀!
苏幕捏着那枚兽纹戒指左看右看。
这是客人送的?
又想起来那胡族舞蹈。
莫非清灵本就是西北人?
苏幕打算先收好这几件番邦物证,尽快回雅间告知崔珩几人。
只是,她刚将戒指、信笺与短匕拢入袖中,门外骤然掠来一道白影,凛冽劲风直扑面门。
不等苏幕做出半点反应,后背便重重挨了一记重击,身子不受控制往前扑跌,脑袋嗡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眼看白影步步逼近,便要再下狠手,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劲挺身影纵身破窗跃入屋内。
周晅直扑那道白影,当即与之缠斗在一处,屋内桌椅妆台被拳脚扫到,撞得乒乓作响,器皿碎了一地。
苏幕趁着二人交手无暇顾及自己,死死咬紧牙关,撑着昏沉的神智,一点一点向着门外挪动,狼狈地爬出了清灵的房间。
屋中打斗还在继续,那白衣人正是清灵。
察觉苏幕已经取走物件,她眼底杀意尽数翻涌。原来她打从心底戒备刻意凑上来的苏幕,方才登台献舞全是假意,早便同别的歌姬悄悄换了班次,特意折返回来。
可她武艺终究敌不过周晅,不过三两回合,周晅便扣死她的手腕反手一拧。清灵吃痛闷哼,掌心暗藏的短刃脱手哐当落地,身形踉跄,重重跪倒在地。
廊外,苏幕缓过来些许气力,手扶冰凉廊柱勉强站直身子。
崔珩也闻声快步赶来,一眼便看见面色发白、尚且头晕眼花的苏幕,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扶住。
“没事吧?”
苏幕后背还火辣辣地疼,她抬手按了按后颈,却还记着袖中的证物。
“还死不了吧。”她将拿到的物品给了崔珩,“你看看这些东西。”
崔珩伸手接过苏幕递来的几样证物,妥善拢好。
“先别乱动。”他搀着苏幕,缓步往雅间走去,刻意避开她受创的后背,不让她多耗费气力。
不多时,周晅反剪扣住清灵的双臂,将人押进雅间。
崔珩仔细打量过苏幕,确认她只是受了撞击并无重伤,这才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向跪在地上的清灵。
“那日花楼外巷口,你故意冲撞于我,借机窃走我腰间钥匙,此事,你作何解释?”
清灵垂着眼帘,面上依旧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不过是街巷人多拥挤,脚步慌乱一时失了分寸,纯属意外而已,公子可莫要平白冤枉了我。”
崔珩眸光微凉,淡淡开口:“看来你还记得我们。”
苏幕后背尚且隐隐作痛,愤愤指向桌上摊开的物件:“那你房内夹层藏着这些番邦器物,又该作何解释?”
清灵抬眼飞快瞥过桌上的戒指、信笺与短匕,神色不见半分慌乱:“是好友游历西陲赠予我的小玩意,不过几件饰物,有什么奇怪的?”
见她不可能招供,周晅牢牢扣住清灵臂膀不让她挣扎,转头望向崔珩,低声请示:“清仲,如何处置她?”